六梦一场
他拍了拍那扇厚重的殿门,然而那殿门却闷不作响,巍然不动。 “你不要一句话不说,我好迷茫……心好痛……” “求求你了…… 扶峥内心的悲怆要将他压垮,恍惚之际听见了一声叹息。 他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第一次回应他:“念师徒一场,不忍见你殒命在此。” “然而你曾多次忤逆于我,早已罪无可恕,走吧,别再回来了……” 扶峥拍在门上的手骤然扣紧,一股急躁的热流像是利剑攻向心口,顺着筋脉涌向喉咙,那铁锈味的鲜血便突破了他紧闭的牙关。 鲜血喷洒在大门上,扶峥终于被压垮了,四肢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连忙撑住门才没有狼狈跪在地上。 或许他根本没有被救活,这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仓皇地望着前方,仿佛能够透过紧闭的大门,看见里面的人影。 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被血堵塞,说不出半个字。 于是,扶峥咳嗦几声,把喉咙里的血全部咳出来,在这一阵阵的咳嗦声中,剧烈起伏的心也慢慢凝固了下来。 似乎有哪里不对,他从贺隐的话里抓住了一丝异况。 曾经,现在。 门后的“贺隐”真的是以前的贺隐吗? “你让我见你一面。” 里面的声音又沉寂了下来,他咬了咬牙,用力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血,道:“你不见我,我就一直纠缠,有本事你就永远躲在里面不出来!” 大门“砰”的一声巨响。 突如其来的劲气弹在了扶峥毫无防备的身子上,硬生生把他击飞了出去。 他闷哼一声摔在地上,嘴里再次涌出鲜血,雨水打进失神扩散的眼睛里,随后又开始呛咳。 耳鸣声让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那昏沉的视野中却看见了白色重影。 他回过神,看清了正垂着眼帘向下睥睨着他的贺隐,也看清了他脸上寒冰一样疏离淡薄的神色。 明明站在跟前,却仿佛遥不可及。 “这一面,你见的可还满意?” 那凉飕飕的雨水避开了贺隐的身躯,落在湿泞的地面。 没有被雨水沾染的贺隐就像一尊不可亵渎的天神,与世间万物隔绝而开。 扶峥极力想要撑起身子,尝试几次无果后,他就躺平在地上了。 衣服上尽是肮脏的血污和湿泥,发丝凌乱,模样可谓凄惨不已。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声若蚊蝇地哼笑了一声,道:“满意了,仙尊。” 贺隐站在原地不动,周身荡漾起了洁白的灵力。 扶峥静静地感受着熟悉的灵力涌入体内,四肢重新聚起了力气。 直到浑身上下所有的伤势恢复,他才慢吞吞站起了身。 眼前的贺隐是如此的陌生,他感受不到分毫的情意。 他的白莲怎么可能这么冷漠。 “从今往后,你不必留在宗门了。” 扶峥心里又是一阵磨人的痛苦,即使这个陌生的贺隐不是他的贺隐,但也无法平淡的接受从贺隐嘴里说出这番话。 “你究竟是何人?” 贺隐拧眉:“扶峥,你还在纠缠不休?” 扶峥并没有被他威胁的话吓退:“你还记得你我共同经历的一切吗?” 贺隐眼神一冷,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冷下了好几度:“自然记得,身为弟子欺师犯上,大逆不道,理应神魂俱灭,本尊心慈饶你一命,你还有胆子再提。” 原来眼前这贺隐竟然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