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师父见师父,跪
行礼时,他猛地想起自己在莫长川面前以往“理应”做的举动——因为那曾经是他每天都要重复无数次的“规矩”:必须在师祖面前跪伏行礼,丝毫不得怠慢。 上一回他们也行过礼,可是状况不同:那时莫长川是后来才现身,季言虽谨小慎微,却还保留了几分自尊。如今直面之下,他想起那段充斥着屈从与鞭挞的记忆,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两步,“砰”地一下跪到莫长川脚边。 “季言给师祖请安。”这一声轻轻的,却带着深重的恐惧和敬畏。磕头的姿势、压低的头颅、紧张到轻颤的指尖……所有细节都在昭示着季言心里根深蒂固的习惯——或许说,是恐惧。 莫长川并没有立刻说“起”。他的视线落到季言身上,略一皱眉,却并未怒斥,仿佛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而就在这时,季言忽然感到自己摊开的手掌,被一只硬底鞋轻轻地踩住——不重不轻,却足以让人明白“别乱动”。 季言脊背一僵,手心和地板被鞋底死死夹住,他仍然可以挣脱,可在这样的情境下,他只觉得心跳加快,浑身僵硬。他回想起当初在这座庄园里,每当自己做错事或没有达到要求,莫长川就会用这种方式让他动弹不得,然后再加以责罚。 “…啧啧,”莫长川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夹杂着一丝冷嘲,“才回去没多久,小季这跪姿又还给我了?” 季言只得低着头,无法辩解。 莫长川用脚稍稍施力,让季言感到手掌又疼了几分,随后才不急不缓地说:“看来程渊并没有对你要求多严格嘛?上回可听他说,一定要让你知进退、懂规矩。如今看来,还是老样子。” 话音刚落,季言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那是程渊也跪下了。他在季言记忆里是少有地昂藏不屈的强者,此刻却甘愿行此大礼,显然是为了替徒弟揽下责任。 “师父,弟子疏于教育,请您责罚。”程渊这句话说得沉稳,却不难听出其中的焦虑。他担心莫长川揪着季言的“姿势问题”或其他小错,又要动用更严厉的手段。 季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师父向莫长川俯首认错。而这个根源,却是自己。回想起刚才匆匆跪倒的举动,他忽然觉得委屈、难堪和自责相互交杂,喉头像堵着一团棉絮。他甚至不敢转头看师父的神情。 莫长川看着程渊,“呵”了一声:“不必紧张,你都带了徒弟,在徒弟面前,就算要罚也不好打师父的脸。起来吧。” 程渊似乎还有些犹豫,毕竟莫长川说话往往另有深意。但对方既然说“起来”,他也不好再继续跪着,便顺势站起身,仍垂首站在一旁。 与此同时,莫长川脚下那股力道悄然用力,往前一推,让季言的膝盖和小腿略微挪动了位置。显然,莫长川是在“纠正”季言的跪姿——让他跪得更端正、更符合规矩。 季言完全不敢有半分反抗,他知道自己若是轻举妄动,这不大不小的踩踏立刻会变成更强的重压。旧日的疼痛记忆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