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水般的环境下铺下更为泥淖血腥的巨网,周围无声的威胁皆是杀机四伏的祷告,宁鹄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在茂密的草丛了发现了发现了一双冰冷的兽瞳。 宁鹄死死握紧了剑柄,盯着这个蛰伏的大家伙——这是只卧在草丛上的老虎,正没精打采地消化眯起眼,准备再补个回笼觉。 宁鹄稍稍放下心来,步子慢慢后退,打算趁着这只老虎餍足时离开它的视线,可不料这头刚吃饱的畜生竟毫不犹豫地冲他扑了上来! 沾着血腥气的虎口突然逼近,宁鹄完全来不及反应,当即就被这头猛兽死死压倒。千钧一发之际,宁鹄费力地摸到剑,反手“呼”的一声把他爹的那把死沉的剑横到自己身前,将老虎近在眼前的牙齿勉强挡住了。 老虎看他还要继续反抗,后腿猛地发力,狠狠踹到了他的腹部。宁鹄体力本就不足,昨夜几乎未睡,再加上精神长时间紧绷,早已透出不可挽回的颓态。 “刚刚受伤不浅,估计连骨头都比踢断了。”宁鹄小臂上被老虎狠狠撕出几条口子,这下连剑都提不起来了,他动作逐渐变得迟缓,被老虎抓挠出来的口子也越发的多。 “这样下去,非得死在它手下。”宁鹄边竭力的躲避便想到,虎口上刚刚被猛虎震裂的伤淌下血,他就算练过些皮毛功夫,但单从力气他定不是这头膘肥体壮的畜生的对手。 手臂上青筋暴起,狰狞的痕迹一路蔓延到脖颈上,力竭的宁鹄死死握住剑柄和剑身,还是不敌猛虎的狂暴之下的一击,被它狠狠压趴在地下,拿锋利的爪子抵在身前胸口处。 眼看这场本就没多少悬念的螳臂当车就要分出胜负,宁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自己倒是死活无所谓,可他jiejie怎么办呢?她或许还在等着我给父亲报仇雪恨,她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他脑中骤然划过想到了方楷方才同他说过的那至险的惊天一招,牙齿狠狠咬住两颊rou,在满嘴血腥的驱使下站了起来。 宁鹄撑着尚存的最后一口气,剑身斜指向地,雪亮的剑锋冷酷的映出这离弦箭般滑出的人影,随后的就是血红喷溅,血雾直直的泼洒到周围的野草上,浓重的血腥味渗透了方寸之地,这一刹那的颜色浓艳的渗人,衬得太阳都暗淡了几分。 血顺着血槽缓缓淌下,宁鹄方才大梦初醒地看向那头一剑被他刺穿脖子的,早已没有生息的老虎,神色渐渐转回平素的平淡,好像杀一头猛兽对他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死而后生,方成无惧无畏之人。 宁鹄的伤还没到濒死的状态,他剑身杵地,脱力地跪在满地血腥里,战胜了第一头。那天的流云漂亮极了,不知疲倦的飘飘依偎在剑身上,那树叶婆娑过一丛又一丛冬夏,宁鹄好像在脏污的剑身上看见了自己尘埃不沾的瞳孔,看久了觉得恍惚,再定睛看时,绿山碧穹,沧海山田,十几年里,磋磨着剑中人成了旧人,而新生的自己早就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