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斜塔
他光脚在室内走了几圈感到了凉意,终于回了些神:“哦,我不近视来着。” 崔晧蹲下来歪头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戴蒙忍了一口瘀血应他。 “唔,你喜欢吃什么?”崔晧不等他开口就自问自答,“我不吃姜蒜讨厌韭菜海鲜过敏恶心菌类憎恶油辣,所以这些都不许讲。” “白粥就好,”戴蒙被他堵得一梗,按捺住嘴角抽动接话,“有水煮蛋和玉米就太棒了。” “嗯,还可以有紫薯,和一份沙拉。” “我习惯这么吃,早上我半点荤油都沾不得,会吐。” 崔晧活到现在真的是老天垂怜,身娇rou贵,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主,愣生生耗死了一干皮糙rou厚的大老爷们。 有时候他自己都心疼自己,都遇见的什么玩意?当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谁整他但凡没整死他就等着被他整死。 十几年,全耗在这群人身上,值不?不值。 但气出不了,他一辈子都难受。 他亲手送崔东旭上了路,却也一辈子活在了他的阴影里,终于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昨晚他梦见崔东旭死前的场景,热烈飞扬的烈火与气流裹挟着汽车碎片高升,绚烂得像朝阳于高山初起时掀涌的层云,斯长于世最光辉的时刻是葬礼。 然后接受遗产时,那个放在银行的保险柜打开后只有一封信。 崔东旭手写了两页纸,全是分析他以后要如何生活以及走出阴影的方式?,还说早料到死亡的结果。 “反正防不住,命给你,开心玩就是。” 这个老男人自己玩爽了开开心心去死,还他妈装一波情圣,用这种方式膈应人一辈子,多毒啊,多损啊,太他妈恶心了。可崔晧当时还是哭得像个傻子一样,恨是真他妈恨,爱也是真他妈爱,那是他亲爹,算计了他十几年的神经病,宠了他到死的情人。 他荒芜的世界里从此缺了一角,完美又血色淋漓。 “你他妈就该下油锅,别轮回,”崔晧真心实意地吼,“省得又祸害人家。” 回过头来,他孑然一身,于是又寄希望于该死的爱情,面对另一个虚假的男人。 崔晧看到他眼里的残忍,明白语言的虚伪,满心只有可笑二字。 但不知为何还是去接近,他实在怕极了孤独。 崔晧打开液晶电视,冷不丁看见新闻如是说:“近日,警方查明【慈悲佛】连环杀人案件凶手身份,系N大医学院博士在读生戴蒙,现场抓捕失败,遭遇疑似其同伙者阻拦,望民众踊跃提供线索,使凶手早日归案,让死者瞑目,沉冤昭雪。” 崔晧搜索具体案件情况?,看完一脚碾在戴蒙伤口上左右摆动地重搽:“十五个,你还挺有本事。” 戴蒙痛得冷汗浸出,牙关咬得生紧。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崔晧懒洋洋地拖长调子,“但我还真是看不惯你。” 近日无冤往日无仇的,受害者还男女老少病弱残齐全,一类都没放过。 崔晧笑得阴郁:“前面三十年不装得挺好,怎么突然发疯了?” 戴蒙不语,面色沉下去,阴沟里翻船,没被警方逮到,先要给这自诩有所不为的假正义使者弄死。什么协助逃亡的同伙,分明就是个神经病的绑架犯。 崔晧对他心中想法似有所感:“感受一下他们当时的恐惧如何,你之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