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梅:当我们用刑法和希望来灌溉草莓(3)
「邢梅!」下课後我决定去找她,故作轻松的晃到她的座位旁。 幸好她见我来找她,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仍旧是坐在自己的後排座位上。 鉴於我们将要谈论的话题的敏感程度,我看着她,好一阵子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起话头。 「我们都知道,有人会将自己家里养的狗狗猫猫当作家人嘛。」我明白此话题的第一句话尤为重要。 听我说的,只见邢梅情绪还缓的点点头。 「我们知道,有想动物的人,也有想植物的人。而养植物想到最後,也会有人对植物产生Ai,将植物当成家人。」 她仍旧是对我点点头。 「我是说,连假或是出国的时候,会有人将宠物送去保母家啊,那麽就也会有那种可以寄养植物的地方,如果我们也将植物是为我们的家人的话……」 我一直都自认为我说话的语气和想表达的建议已经够缓和了,但我却彷佛见到邢梅那清晰而漂亮的眼眶越来越粉红。 「嗯。」她对於我的言论没有任何反对。「我都知道啦,你放心。而且我之後这学期已经不会在再假日回家了。」 望着她那逐渐粉红的眼眶,我想她确实是将那几株草莓视为她如同孩子或家人般的、极为重要的存在的。 整盆整片的、本该继续快乐成长的小草莓植株,竟然因为自己一瞬间无知和侥幸的心理而全部枯萎,她一定很难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也一定因此b谁都怀疑过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种草莓、到底要不要继续种草莓? 以前小时候几次的种草莓失败经验,都是因为别人不小心而失败或被迫中断,但这次失败的原因却完全是因为自己错误判断。 是我害Si了那盆草莓、我根本就不适合种草莓、这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草莓杀手。我真害怕她会自己一个人一路往这个方向不断的想。 「你知道吗?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们都知道,也都感受的到你对草莓们的用心。」这时候我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跟邢梅交浅言深或可能会说错话,我只想好好拍拍她,希望她不要自责和难过。 「我记得我第一次种绿豆什麽的,也是一下下就不小心把绿豆种Si翘翘了。还有,你还很用心的改善了浇水状况的问题……」 「我知道。」她坚定而轻柔地对我说。「总有一天,我会种出满山满谷的草莓的。不管从现在开始,我还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 对她来说,刑法也是,草莓也是,是完善和连结了童年记忆的无法放弃和遗忘的东西。 支持着她继续将草莓种下去的是她童年起就对自己的想望和期许。 那是一种希望,而带有童年滤镜的粉红泡泡。 而我跟她一样,都很害怕自己最终会没有办法长成自己喜欢的大人,只是我不种草莓,她种草莓而已。 8. 在邢梅向大家在课堂上最後一次进度回报时,她讲一讲就哭了。 没哭多久她就表示自己觉得哭了实在很丢脸,但其实我们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哭的理由丢脸。 而她哭的理由是,她的那盆草莓,有一株重新发芽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就哭了,对不起。」 但其实没有什麽好对不起的。 「虽说种出满山满谷的草莓,确实是我的梦想。但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当第一株草莓终於顺利活下去的时候,我会因此而感动到哭。」她说。 现场的听众同学们都自动为邢梅的真情流露而响起一阵鼓励的掌声。 我很感谢自己曾经亲身见证过这一趟转大人过程中,用梦想和刑法来灌溉草莓的故事。 *[邢梅:当我们用刑法和希望来灌溉草莓]完结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