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小皇帝和桃树精(上)
十万铁骑的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发抖,城中百姓十去六七,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弱妇孺,蜷缩在屋子里,等着不知会不会来的援军。 裴战没有去见张老将军。 他穿着夜行衣,带着灵儿,两个人摸黑出了城,像两片落叶飘进草原的夜色里。 第一夜,匈奴大军的粮草辎重营起了大火。 火势从最东边的粮垛烧起来,借着风势一路向西蔓延,烧红了半边天。等匈奴人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提水灭火时,三十万石军粮已经烧成了灰烬。火光冲天,隔着百里都能看见,雁门关城头的守军欢呼雀跃,张老将军扶着城墙,浑浊的老泪淌过脸上的沟壑。 第二夜,战马开始成批倒地。 裴战和灵儿花了一整天,在山谷里找到一种叫“醉马草”的毒草,磨成汁液,趁着夜色潜入马厩,混进饮水的槽里。这种草人吃了没事,马吃了却会四肢瘫软、口吐白沫,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站不起来。 天亮时,匈奴人发现他们的战马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萎靡不振,连鞍都驮不稳。 单于暴跳如雷,拔刀砍了值守的将领,却改变不了骑兵变步兵的事实。 第三夜,裴战终于去见了张老将军。 老将军的帅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他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甲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肩甲滑下来,露出瘦削的锁骨。案上摊着舆图,旁边放着一碗凉透的药,黑漆漆的,泛着苦味。 “师父。”裴战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张老将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才颤着声说:“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裴战跪着没动。 “起来吧。”老将军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说说,这两天的动静,是不是你干的?” 裴战点头。 老将军笑了,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帕子上沾了血。裴战上前扶他,被他推开。 “老毛病了,不碍事。”他喘匀了气,目光落在裴战脸上,“你这次回来,是帮师父打完这一仗,还是……” “打完这一仗。”裴战说,“然后回去种地。” 老将军又笑了,这次笑得很畅快:“种地好,种地好。比在朝堂上受那些窝囊气强。”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回来了,就别只当个烧粮下毒的刺客。来,你看看这个——” 他颤巍巍地指着舆图上的一个位置:“匈奴虽然退了,但单于的主力还在。我想让人绕到后面去,从鹰愁峡插过去,断了他们的退路,然后前后夹击。但这个人选……” “您有合适的人吗?”裴战问。 “有。”老将军从案下取出一份名册,翻到其中一页,“这个小将,叫霍云,是我去年巡营时发现的。脑子活,胆子大,骑射俱佳,就是资历浅,压不住那些老兵油子。”他看着裴战,“你如果出面,就不一样了。” 裴战接过名册,看了一眼,点头:“我去见他。” 当天夜里,裴战在营帐里见了霍云。 二十三岁,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天生做将军的料。他认出裴战时,激动得差点把茶碗打翻,结结巴巴地说:“裴、裴大将军!您不是……” “死了?”裴战替他说完,“我没死。只是隐居了。这次回来,是帮师父打完这一仗。” 他摊开舆图,指着鹰愁峡的位置:“我要你带三千精兵,从这里绕过去,三天之内到达敌后。第四天夜里,看到烽火信号,就立刻发起突袭。我和老将军会在正面发起总攻,前后夹击,把单于围死在这里。” 霍云的眼睛亮了:“末将领命!” “记住,”裴战按住他的肩膀,“三天。多一天都不行。粮草只够三天,要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