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小皇帝和桃树精(上)
他虽然……不在,但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替陛下守一守国门。” 裴战。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萧璟心里。 裴战是张老将军的弟子,十八岁从军,二十三岁便独当一面,在北境打了十年仗,从未让匈奴越过雁门关一步。是他萧璟,听信了陆渊的密报,觊觎那所谓“延年益寿的灵物”,将裴战投入诏狱,逼得他越狱逃亡,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裴战不在了,匈奴来了,满朝无人敢应战,只能让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将军披挂上阵。 萧璟闭上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准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木板,“张爱卿挂帅,京营精兵五万,即日开拔。朕……在京城等老将军凯旋。” 张老将军领旨谢恩,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官员扶住。他推开那人的手,挺直佝偻的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背影苍凉得像深秋最后一片叶子。 钟南山,深处。 裴战正躺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晒太阳。 他早就不做大将军了。离开京城之后,他和灵儿在终南山深处寻了个山谷,搭了几间竹屋,开了一片药圃,过起了隐居的日子。每日要么修炼,要么和灵儿做些没羞没臊的事,快活似神仙。 参灵儿趴在他胸口,正用一根狗尾巴草戳他的鼻子。 “别闹。”裴战闭着眼,伸手去捉他的手,被他灵巧地躲开。 “你脸上有个虫子。”灵儿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虫子?” “嗯……一个长得很像狗尾巴草的虫子啦。” 裴战睁开眼,对上那双狡黠的杏眼,忍不住笑了。他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翻身压在石头上,低头就去咬他的耳朵。 “裴战!青天白日的!” “白天怎么了?白天不能做?” “你……唔……”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裴战的动作骤然停住,眼神瞬间从慵懒变为锐利,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将军!是我!” 一个黑衣人从林子里钻出来,单膝跪在十步之外,低着头不敢看过来——正是裴战从前最信任的暗卫,代号“影”。这世上只有他知道裴战隐居在此,其他人连裴战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裴战松开灵儿,起身整了整衣襟,皱眉道:“你怎么来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将军,匈奴南侵,雁门关告急。”影的声音发紧,“张老将军挂帅出征,但……”他顿了顿,“老将军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连战连败,已退了一百里。若雁门关破,中原门户大开,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裴战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影继续说:“末将本不该来打扰将军,但张老将军他……他是您的恩师。他说,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就是再守一次国门。可他的身体……”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裴战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灵儿。小人参精已经从石头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衣襟还散着,但脸上的神情已经没了方才的嬉闹,变得认真起来。 “你去吧。”灵儿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你——” “我跟你一起去。”灵儿从石头上跳下来,握住他的手,“私人的仇怨先放下,保家卫国要紧。这个道理,是你教过我的。” 裴战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的灵儿,他单纯懵懂的小人参精,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学会了这样深明大义的事。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用力捏了捏。 “好。咱们一起去。” 三日后,雁门关外。 匈奴大单于的营帐连绵数十里,炊烟升起时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