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小皇帝和桃树精(上)
萧璟登基的第五个年头,终于尝到了身体康健的滋味。 陆渊进献的三颗延寿丹,他小心翼翼地服用,一颗在深秋,一颗在隆冬,最后一颗留在开春。丹药入腹,如同三把火,将他体内积攒了二十五年的寒毒一点一点烧干净。太医院院正颤着手给他把脉,说陛下龙体大有起色,脉象沉稳有力,已与常人无异。 萧璟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 他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那些夜不能寐的日子,那些咳血昏厥的早朝,那些被朝臣们用怜悯和隐忧注视的时光——终于都过去了。 他开始认真理政,着手推行搁置已久的改革。减免赋税,整顿吏治,甚至亲自去京营阅兵,骑在马上绕场三圈,博得将士们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可好景不长。 不过一年光景,那股子精气神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不知不觉就漏光了。 起先是疲乏。批阅奏折到午后,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笔尖在奏折上拖出长长的墨痕。然后是咳喘,起初是晨起咳几声,后来变成整夜整夜地咳,咳得胸腔像是被人用砂纸从里面打磨,喉咙里泛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太医院轮值了三位院判,会诊了七天七夜,最后跪在御书房的地砖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说陛下这是先天亏损、根基已伤,丹药之力只是暂时激发潜能,如今药力耗尽,病症反扑,来势比从前更凶。 “朕还有多久?”萧璟问。 院判们不敢答。 “朕问你们,还有多久!”他将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划过一位院判的脸颊,血珠渗出来,那人却连擦都不敢擦。 “若好生调养……或可延寿三载。” 三年。 萧璟靠在龙椅上,仰头看着御书房描金绘龙的藻井,忽然笑了。 三年。够干什么?够他再办一次秋猎,再祭一次天地,再看着北境的战报忧心忡忡却无能为力。他的皇位还没坐热,改革才开了个头,后宫连个能继承大统的子嗣都没有——倒不是嫔妃们不能生,是他这身体不行。 当天夜里,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城。 匈奴大单于趁中原新帝病重、朝局不稳,集结十万铁骑南侵。边关守将的求援信写得语无伦次,字迹潦草,萧璟却能从那歪歪扭扭的字里行间读出四个字——兵败如山倒。 没有战马优势的汉军在草原骑兵面前如同待割的麦穗,一茬一茬地倒下去。三座边城接连失守,匈奴前锋已直逼雁门关。守将战死,副将自焚,残兵败将退守关内,士气低落到连箭都拉不满。 朝堂炸了锅。 主战派要立刻发兵,主和派说不如割地赔款先稳住局势,还有一派更直接——建议迁都南逃,避开匈奴锋芒。萧璟坐在龙椅上听他们吵,只觉得太阳xue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够了!”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发兵。谁愿为将?” 殿内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萧璟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些平日里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臣子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朕问你们,谁能为将?!” 死寂。 终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队列末尾响起:“老臣……愿往。” 萧璟循声望去,看见张老将军颤巍巍地从队列里走出来。须发皆白,甲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套了个铁皮桶。他今年七十有三,早已解甲归田,是萧璟登基时为了安抚军方特意请回来坐镇的,平日里只在朝堂上当个吉祥物。 “张爱卿……”萧璟喉头一哽。 “老臣虽老,尚能骑马。”张老将军跪下去,白胡子抖了抖,“裴战是臣一手带出来的,臣的兵法韬略,他学了七八成。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