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小皇帝和桃树精(上)
不了,不用匈奴打,你自己就先饿死了。” “三天必到!”霍云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三天后,约定的夜晚。 裴战站在城头,看着远方黑沉沉的天际线。参灵儿裹着他的披风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紧张吗?”灵儿问。 裴战摇头。他在北境打了十年仗,大大小小上百战,早就不懂什么叫紧张了。 “那你在看什么?” “在看风。”裴战说,“今晚的风向是西北,正好从我们这边吹向敌营。如果放火,火势会往他们那边烧。” 灵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姜汤。 子时,城头亮起了三堆烽火。 火光冲天而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几乎是同时,敌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战鼓声——霍云到了!三千精兵从鹰愁峡杀出,直扑匈奴大营后方,如同尖刀捅入要害。 1 裴战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长刀。 “开城门!全军出击!” 城门洞开,铁骑如潮水般涌出。裴战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灵儿变回原形,化作一株小小的人参,藏在他胸口的衣襟里,只露出一片嫩绿的参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一夜,雁门关外的草原被鲜血染红。 匈奴大单于前后受敌,左冲右突,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已经变成了步兵,战马瘫在马厩里站都站不起来。他的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亲卫队被打散,帅旗被砍倒。 天亮时,单于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向北逃窜。 裴战没有追。 他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长刀拄地,衣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晨光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胸口的衣襟动了动,一片小小的参叶探出来,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咱们赢了?”灵儿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倦意。 1 “赢了。”裴战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那片叶子,“睡吧。” 参叶缩回去,安静了。 裴战策马回城,路过张老将军的帅帐时,帐帘掀开着。老将军靠在椅背上,甲胄整整齐齐,手还握着令旗,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已经走了。 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只是睡着了。 裴战在帐外站了很久,然后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走好。” 京城,皇宫。 萧璟接到雁门关大捷的战报时,正咳血咳得厉害。 金丝手帕上血迹斑斑,太医院院正跪在一旁,手都在抖。战报是张老将军的亲笔——不,应该说,是老将军临终前写的最后一封奏折。 1 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力透纸背。 “臣幸不辱命,匈奴已退,边境暂安。臣老矣,油尽灯枯,不能再为陛下分忧。裴战有大功于社稷,望陛下既往不咎,重新启用。臣死无憾矣。” 萧璟捏着那张奏折,手指在“裴战”二字上停了很久。 裴战。又是裴战。 他烧了匈奴的粮草,毒倒了匈奴的战马,提拔了小将霍云绕后突袭,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可他甚至不愿意进城见自己一面,打完仗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萧璟苦笑。也是,自己当初那样对他,他凭什么来见自己? 他将奏折放在枕边,闭上眼。 夜里,他又开始咳血。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血不是一丝一丝的,而是大口大口地涌出来,染红了锦被,染红了床帐,染红了守夜宫女的脸。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没有人能止住血。 萧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