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真实存在于虚假中
…”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赵辛颐侧过头,温和地直视着他的双眼:“剩下的那一半,我们自己看不到,别人却能看到。” 丛笑踩上座椅,站立在一片雾霭般的云下,“从我身上,你看见什么了?” 赵辛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仰视、或是俯视,看到的东西都是不同的。如果要接近真实,那就得在相同的角度上。你认为我是个自大的医生,而你又何尝不是把自己想法看得太重要呢?” “你走吧。”丛笑从一排座椅踏到另一排座椅上,“不管怎么样,我会自己看的。” “唉……” 赵辛颐远去的背影头一次如此渺小,渐渐变成了他眼中的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了。 第二次,是丛笑主动找过去。 一见面,他就直截了当地问:“我的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赵辛颐看起来很疲惫,看来无论是谁,夹在男男女女的事情里都不好受。 “不多不少,也是听说。” “在你的版本里,人为什么会杀人呢?” “不是因为钱财,就是因为仇恨……依我看是后者啊,她是为了保护你。” “如果不是呢,也许因与果的关系是相反的,正因为她做了恶,才想出适当的理由来……你忘了吗,凡人也是会疯狂的。” 赵辛颐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好吧……这就是我看不到的部分。” 丛笑说出自己的结论:“不仅真实存在于虚假中,虚假也存在于真实中。”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或许这不算好事……”丛笑摸了摸耳垂,空荡荡的耳洞还有些瘙痒,“或许我应该放一放……我总觉得还有一件事没做。” 赵辛颐抢答道:“你是缺一个爱你的人。” “不是,绝对不是……” 他们安稳地聊到入夜,几颗稀疏的星子在万丈云层焕发着。明月高悬夜空中,似乎是种极美的预兆。 丛笑问:“安娜……她怎么样了?” “为什么问这个。”赵辛颐靠着窗,东南风把他的头发像麦浪般吹倒。 “毕竟她会成为我的亲人……我该关心她。” “我觉得不会。”赵辛颐古怪地皱起眉,“女人、女人很复杂……有时候会不择手段,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或者只是测试一下……” “……她怎么了?” 赵辛颐没有说话,维持着全然的静默。 那根脐带在羊水中漂浮着,最终变成了打着死扣的绳索,将他们套牢了。 “她怀孕是假的?”丛笑不可置信,“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赵辛颐无奈地说:“我已经暗示过你了。” ……这是他看不到的,安娜的另一面。可就算她的事是假,梅寿宁的行为却是真的啊。这一点毫无转机,他无情地从他那颗心上践踏过去了……丛笑眺望着远处的车道,喉道里突然传来一种熟悉的梗塞感。一个疯狂的借口涌上心头:就算是幻想,也是他自己的幻想,只能由他自己来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