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真实存在于虚假中
这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在梅寿宁自己扮演的主角上或许没什么区别,但在丛笑的生命中,他由付出一切的母亲转而变为了抛妻弃子的父亲。也是直到这天,丛笑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寄托,更有可能是一种强烈期盼下的错觉。 他暗下决心:不能让他再左右自己的人生了。 搬回寝室后,一个干燥的傍晚,当他从图书馆回到寝室时,室友以一种暗含谴责的目光看着他。这在此前是从未有过的。 接着,宋煜明从阳台边闪进来,他不知在这待了多久,一阵浓重的烟味也从玻璃门绽开的小缝隙中飘进来。 再见到他,丛笑心中多少有几分喜悦。但宋煜明却径直把他带到酒店,像翻找一袋土豆那样随意颠弄。结束后,他沉默地抽着烟,黑发在灯下显现出一种黯淡的焦黄。 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丛笑说:“你也没拒绝我。” 宋煜明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说什么呢?”他吐出一口烟,“那能一样吗?” 宋煜明把烟头按在床单上,洁白布料被烫出一个黄褐色的洞。 “你为什么拿我的东西?” “什么?” 他指着自己空荡的耳垂,表情空白。 “哦……”丛笑回忆着,那天他回家后,才发现自己揣在口袋里的指尖有几分刺痛。他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把那个耳坠偷匿了,最后又放在了哪。 宋煜明把他拽到身边,在他面前划着手机。他找出那几张让人难堪的照片,在他面前删除,清理,然后说:“我怕你不放心……看来你无所谓,是不是?” 丛笑不置可否,这时宋煜明用力地拉扯着他的脸颊说:“如果你像对我一样对别人,或者让别人像我一样对你,我就杀了你。” 在意识到这是句动人心魄的告别前,宋煜明以自己的嘴唇堵住了他的。 这句话像一个咒语,让他没法再回到过去的日子……又或者说那样荒唐的境遇早该到头了。临近的春天里,丛笑终于过上了绝对孤独的生活。 而另一个问题也逐渐像高悬的利剑般垂落而下,那就是安娜腹中的胎儿。那次在医院的会面已经过去月余,一想到她肚脐反面会生出一根索带,丛笑就仿若被勒住了脖颈。 在这期间,他又见了赵辛颐两次。一次,是赵辛颐来学校找他。 绿树勃发的cao场边,低年级学生在上体育课。红色的塑胶跑道在假期里翻新过,鲜艳的色泽散发着刺鼻气味。 他们坐在一排废弃的姜黄色塑料座椅上,赵辛颐点了根烟,悠悠地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哪样?” “有点儿失控了。” “这难道不像你说的,大多数正常人的样子……你的目的达到了,怎么你反而不满意呢。” “正是因为循规蹈矩,才显得特殊啊。”赵辛颐的双手在蓝天下比划着,像是一场舞蹈,“我满不满意不重要,而是这破坏了平衡……在正常生活里,才潜藏着危险……我们看到的东西只有一半,还有一半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