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天,两人相依
的油纸伞给扯出来。 1 确实是把旧伞,伞面正中央有个大洞,只有两边是好好的,经久不用在床底落满了灰尘,木质的伞柄都发了霉,在屋檐底下顺着雨水冲了一道,才看出来伞面是青色的。 他拎着伞若有所思,沈逢那头已经急匆匆喝完了一碗粥,“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吗?” “嗯。”青识点了点头,拎着伞放在了门后。 “那你快点吃,我先换衣服。” 早上着急见人随便拿了床上的几件衣服乱穿了一通,里头大小都不一样,里衣袖子长了有半截,他一直忍着没注意。 换了身自己的衣服好受了不少,转身走到炉子傍边,看见青识正打算拿着碗去外头冲洗,连忙叮嘱了一句,“别淋湿了。” 收拾好火炉和锅碗,两人打着破伞出了门。 门前的泥路被雨打的稀烂,但踩进去一脚都不能轻易脱身,可上街只通了这么一条路,没法儿捡着干净地方走。 沈逢率先迈了一步,被身后的人托了一把手肘才站稳,扭头往后头瞧,从伞面破洞里流下来的雨水已经打湿了青识的半边肩膀,刚要出声提醒,对方就揽着他的肩周一步跨到他身旁,推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早知道就把山上那把雨伞带下来了。” 1 青识几乎把完好无损的伞面都留给了他,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好像根本也不在乎这下的雨。 “你替他们看病一分钱也不取么?” “嗯,”沈逢点头,“山镇之中都是穷苦人家,市集来往多半也是以物换物,更何况我也没什么需要用的着钱财的地方。” 青识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漏雨的破伞,想表达的含义不言而喻。 沈逢窘迫地笑了笑,“这是个意外。” 青识也笑,沾湿的发丝贴到脸颊,滴落的水珠落进他的衣襟,“下次遇到像顾长生那样要治病的,可以收取一些。” “好。” 他又说,“在山下也该置办些东西。” 沈逢连连点头,“等放晴之后,我们一起去市集看看。” “嗯,先买把伞。” 1 “我会的。”沈逢往他淋湿的肩膀上扫去一眼,不知想到什么仔细斟酌了片刻,又问道,“你从前来过山下吗?” 青识摇头,“从未。” “那除了伞,你还想要什么吗?” 沈逢真诚发问,是真心想送他一件山镇里能够让他用的上感觉稀奇的玩意儿,可对方却想了半天,走出去好远都没有回答。 直到走近孟青山家门前的街上,才听见他的声音,“你知道的。” 沈逢眯了眯眼,“什么?” 青识没打算给他解答,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发带塞进了沈逢手里,指了指自己的双眸,继而屈着膝盖转过了身去。 沈逢利落地给他蒙上眼睛,正准备继续追问,面前木屋的门忽然被人从里头推开,孟青山喜出望外地站在檐下喊了一声“沈大夫”。 只好所有疑问都咽下,收起伞随孟青山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