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蛇攻生气,要罚
孟青山家里跟沈逢那座茅屋相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屋里到处都是潮湿发霉的气息,地上也被屋顶的漏水打湿了好多块。 门一关就暗的看不清角落里,唯有床头上的那一扇纸床微微透着光,照亮了床面周围。 从门口看,一眼就能望见床上被褥底下的隆起,窄小一团瘦弱的不像是个大人。 沈逢没与孟青山寒暄,怕耽误病情就兀自挪到了床边,后者看着此情此景也并未阻拦,由着他掀开了一角被褥,把孟大娘的手腕露了出来。 他本想先把脉,可手指刚放上去没多久,指尖滑动之际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皮肤。 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处腐烂的脓疮。 顿时呼吸都深了,指尖滚热的皮肤和流脓的烂疮仿佛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扭头看向站在屋里的孟青山,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问出来,独自站在床边,手指攥紧握在了一起。 “青识,你先去外面等我。”他忍着快要发抖的声音冲门后的人叮嘱一句。 对方听完没有任何质疑,以为是有什么病情严重的诊断要单独与孟青山讲的,便打开门走出去乖乖等在了檐下。 屋里只剩两人,沈逢忽然松了口气。 “沈大夫,我娘怎么样了?” 沈逢看着他摇了摇头,“她发高热,还生了脓疮,这不像是寻常的病症,倒像是…疫病。” “什么!疫病?”孟青山的神色仿佛塌了。 山镇自来没有发过疫病,这里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症。 因为罕见,孟青山起初只以为老娘只是发了风寒,才没管她身上那些发红的溃口侍病床前照顾了几日,直到今日老娘动静微弱看着就快要蹬西,才冒着雨找去了沈逢家里。 “这种病无药可治,而且会传染。”沈逢补充道。 “会传染…”孟青山眼神一顿,看了看自己,又把视线落在了沈逢身上,“那我,那你岂不是…” 镇上的穷人自来都找沈老瞎子和沈逢二人看病,对他们的医术也是深信不疑,沈逢说这是疫病,孟青山信了,但沈逢说这病会传染,他却又不信了。 “怎么会,我照顾了老娘多日,我现在还好好的。” “你撸起袖子。”沈逢说。 孟青山照做,果然看见自己的胳膊上生了几块还未溃烂的红疮,又怕让沈逢看清楚了,连忙扯着袖子盖住了胳膊,“我…” 沈逢坦白,“抱歉,孟大哥,我治不了。” “我…”他看着沈逢,终于不再自欺欺人,声音都带了哽咽,“沈大夫,那我是不是…害了你?” 沈逢连忙冲他摇头,“没有,不是你的错,没来看之前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可是怎么办啊沈大夫,”他懊悔着说,“现在连你也会死吗?” 沈逢挪动几步走到了他身旁,本想要安慰他,却见他忽然后退两步,迅速拉开了距离—— “你离我远点!我不能再害你了沈大夫!” 沈逢抿唇,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孟大娘恐怕撑不过今日,倘若西去,尸体还需要焚烧。” “我知道了,我会照办的,”孟青山抹了把脸,退到门口拉开了门,“这一趟麻烦你了沈大夫,你快走吧,我就不送你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