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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都哽在了喉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说了足够多,足够温特认为他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怎么舍得让温特为此烦心。 他希望温特永远和最初一样,永远怀着那份朴素的善良和崇高的理想。 温特会是王,他是王的一柄剑。 王自戴他骄傲的冠冕,不必低头去瞥剑上的血光。 这些话听在温特耳中,不亚于在他心里施放了一颗炸弹。 维斯确实是个疯子。 这并非全是保密局使然,维斯在学校里便是只神秘的孤狼,尊贵的身份带给他鼻孔看人的权力,和被人议论孤立的宿命,而过人的智慧,更使他成了难以被人理解的高岭之花。 ——那是旁人眼中一贯如此的维斯。 可温特莫名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他说不出道理,只记得当时理论课向来强压温特一头的维斯,在体能和战斗实训方面只能算一般。 人总有些事,天生就是不行。 温特知道在实战方面,维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自己。 他以为维斯会恼怒,会愤恨,会用权势暗地里威胁他不许冒头。 温特对这些富家子弟惯用的伎俩了若指掌,却发现维斯从未这样做过。 后来他硬着头皮去接近维斯,维斯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又思索了一会儿,略有点犹豫地说道:“上次射击实训,你应该能打得更准——是舒尔茨威胁你了吗?” 温特决定结识这位少爷做靠山时,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维斯只是郑重地对他说:“你没必要理会那个无赖。” 当时的维斯说完,又似乎意识到什么,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我会帮你教训他,下次尽管拿出实力。” 那时的温特,在黑暗堕落的世间飘零了太久,以至于维斯的笑成了他眼里的光。 维斯从那时起就在帮他,事到如今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他从未想过自己对维斯来说有什么用处。 直到此刻,他忽然发现,他们是如此深爱对方,却从未相信过对方会爱上自己。 这在爱情上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他们在世俗与理想上成功与否,仿佛早成了过眼云烟,唯一的遗憾,是他们穷极一生,都没能明白爱与被爱的意义。 他忽然又感到庆幸,或许这一次,终于换他来帮维斯了。 “还能起来吗?”温特抚摸着维斯的膝盖,虽然这样问着,却已经伏下身托起维斯的背。 “可以。”维斯连呼吸声都弱了下去,却仍旧笑着说道:“再来一次也没问题。” 温特没有接维斯的话,而是一用力将维斯抱了起来。 “可以等明天吗?”维斯不知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温特朝他看去,只见他将脸埋在温特的胸膛,湿气透过衣料隐约地传递着:“您现在扔我出去,会被判抛尸罪的。” “你啊,这是职业病。”温特将瘦得可怜的人儿掂了掂,总觉得胳膊上没有那种实感,怀里的人就像马上要消失,便不禁将其抱得更紧:“别再想着给我网罗罪名了。” 维斯听温特这样说,忽然僵硬了一下,他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声音却平稳下来:“抱歉。我有办法做得巧妙,不会影响到您……但是您还有移民的事没处理,总要给我点时间......” 温特很清楚他们两人的对话不在一条线上,但他没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