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脸庞扭曲，让镜头随着晃，让年轻的她随着一起晃。

    ……或许是这样一幕？

    刹那间，她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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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岁了呢？

    长大了吗？长大了吧。

    听闻一切的顾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沉默地看着泣不成声的黎若声，黎医生，黎叔叔。

    一句安慰的话语都没有。

    他自己本身也有问题。顾深出了门，大口大口的呼吸。

    宛如将要溺死。

    他跑啊跑，跑向医院，跑向保住了顾乐康性命的医院方向——他先跑到ICU的门口，他问护士jiejie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看看父亲，护士却摇头，说本来要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可以去神经内科那里问问转去了哪间病房。顾深说好。然后一边走一边跟黎若声发了条消息：顾乐康会死的。

    没有等回应，他气喘吁吁地奔向另一栋大楼。

    头脑从未如此清醒过。

    顾乐康让他弄丢了mama，也弄丢了白露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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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需要顾乐康能被法律制裁，也不需要顾乐康做错的事要用他跟白露阿姨的伤疤来揭晓。

    他要他死。

    孤独的，睁着双眼，眼睁睁看着，却无法动弹。

    顾深成功走进了那间病房。听前台的护士jiejie说，顾乐康能睁眼了，有意识了，但仍需观察。

    顾乐康年纪不小了，哪怕保养得好，看着年轻，会哄骗人的面皮——但他终究会老，终究会变成老头——死老头。死掉的老头。

    病情是多变的，是不稳定的。

    他没有跟顾乐康说任何一句话，而是慢慢走过去，看也不看他的脸庞，奔着那台昂贵的呼吸机而去。

    他想，要不了多久。

    他将氧流量调到最高。

    再将呼吸机的管子松了松。顾乐康看见了他的举动，眼眸浑浊，呜呜地叫，什么都叫不出来。

    看他这副模样，顾深又将呼叫铃放到了顾乐康绝对拿不到的地方。

    看着他想拼死挪动身躯，看着他全身抖动，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的，慢慢的……

    “噗。”

    顾深笑了，看他没了动静，又将氧流量调回去，再将呼吸机的管子重新插上。

    然后……慢悠悠地离开病房。

    黎若声后来总问他，为什么要将沈知礼关起来。

    顾深的第一反应是不知道。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道：

    “那天，做完一系列事情后，我散着步，走到了一座桥上，下面的水很急，我算报复了吧？连带着白露阿姨的份儿……我不知道，我忽然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知礼就出现了。”

    已经变成初中生的知礼，也许是刚跟朋友道别？不知道，顾深没有看见，他只觉得顾乐康死了，但是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痛快。接下来该做什么呢？该去哪里呢？该回家吗？可家里空的，他也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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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跳下去吗？顾深抓着桥边的栏杆。

    跟……白露阿姨……

    “喂，你！”

    突兀的一道声音响起，顾深一慌，回过头，见到了那张脸。

    脸庞尚且稚嫩，却也不难看出今后俊美雏形的知礼，出现在他的面前。染了一身暖黄的路灯，精致的眉眼像是不解，语气更是安慰性质多一点：“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呀？”

    顾深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眼泪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淌了出来。

    “你、你别哭呀！没事的，生活上有什么坎儿总会过去的，你别想不开啊！你，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

    这时候的知礼有用不完的善心。

    ——他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