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若声想起跟曲白露相处的那些时光,想起两人心意相通,在路灯下拥抱。 想起曲白露偶尔失控,却是抿唇低低啜泣。 他不去问,他也不去想。他只希望自己的妻子可以在自己的爱护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1 但都毁了。 但都没了。 曲白露,“咔嚓”一声,跳下去了。 仿佛长了一对翅膀,她获得了自由,获得了永生。 ——却将苦痛留给了他。 曲白露痛恨顾乐康,一开始的时候,她是秉承着要将对方杀掉的心理搬过来的。可是,原来对方有家庭,有妻子,有老婆……那个小男孩儿很可爱,明明还那么小,却总是听话懂事的模样,一点都不调皮。 ——一开始,只是想知道顾乐康这样的渣滓会诞生出怎样的后代。 为什么这么可怜呢? 曲白露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小孩儿总是愁容满面,面无表情。本该毫无顾忌的年纪,肆意跟亲人撒欢的年龄,却总是一个人坐着默默发呆,望着天空,望着白云,望着好像没有未来的自己。 ……为什么这样痛苦的自己要去可怜另一个不完整的灵魂? 1 “小顾深,你还好吗?要不要吃草莓布丁?” 为什么只有她被困在囹圄里? 发病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脑子不清醒,感觉破败的身体被灌满了水,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她好像能听见自己在吐泡泡,但是是假的,因为眼前都是重影,她无法克制心底的恶念,无法停止那些纠缠多年的画面——她被紧紧追赶,哪怕她表面在笑,表面风轻云淡,胸腔却尽是波涛骇浪。 她能在难受的时候露出笑容,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 男孩儿抱着她的腰,说她要是自己的mama就好了。曲白露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她不敢开口,她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她想回家,但是家里的大人都觉得是她的问题,很多年前就将她抛弃。 因为她是女孩吗? 因为那个年代,女孩出这样的事,就是错的吗? 为什么呢? 曲白露喃喃着自己也听不清的话语,抱着顾深,抱着强jian犯的孩子,迟来的绝望压到了心间。 她想,她是否该救他,该自救? 1 “顾深,不要为了别人,把自己放弃掉……” 她放弃了自己,却让这个可怜的孩子,不要放弃。 听起来都像谎言,但这是她许久,才勉强能说出口的,唯一的嘱咐。 她记得顾乐康的模样,记得顾乐康的妻子,记得顾深,记得自己的爱人。 记得自己……不配去爱,又想去爱,活在漩涡里,用所剩无几的理智,去拥抱他们。 她该死了。 哪怕黎若声天天监督,她也有很久没有吃药了。 活着太痛苦了,每时每刻。 她将药咽下去,又趁黎若声离开的时候,催吐。 反反复复,一片混乱。 1 她请顾深吃一盒布丁,转过身,望着看了许久的阳台栏杆,以及天空。发病瞬间所带来的绝望感,令她抑制不住,她摸上冰冷的栏杆,看到下面,渺小的零零散散的车辆与人。 她想自己也一样渺小。 渺小到什么都无法承受。 她抬脚,她越过,晚风很冷,令她的头皮都发麻。 ——顾乐康自然认出了她,顾乐康并没有愧疚。 ——顾乐康用眼睛打量她,用口型说“婊子”。 就跟当年一样。 她说不会,她说老师求求您放过我吧,她说……然后老师用红色的圆珠笔往她的身上扎,用手机的镜头对准她,用yinjing刺进她,听她的哀嚎变形,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