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心口的距离
……我们。」 她睫毛颤了一下:「你不是说各自回到原本生活?」 「我以为那是对你最轻松的安排。」他看着她,「但轻松不一定等於对。你刚刚说要方向,对吧?我在练习不要再躲在轻松後面。」 她眼里慢慢有了光,又小心把光藏好,只留一点在边上:「那就等你从医院回来,再说。」 他点头。两人把话题转到小安:明天要带什麽、护士阿姨会不会贴贴纸、复诊结束能不能去吃早餐。说着说着,时间就到十一点多。夜凉了,有晴回房间,站在门口犹豫一下,转头:「明天五点的咖啡,不要太苦。」 「你不是说要醒?」他笑。 「醒得太快会紧张。」 「好,半苦。」他举手发誓,「保证只把你唤醒,不把你吓醒。」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吐了口气。x口的那块石头没有完全搬走,但好像被挪了半寸,呼x1,好了很多。 半夜,她被手机震动声吵醒。她m0黑拿起床头,才发现是编辑传的讯息:「收到稿罗,这次表情很到位!」她回了个笑脸,躺回枕头。隔壁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有人在客厅找什麽。她蹑手蹑脚开门,探出头去,看到雨生蹲在茶几前,把明早要带的资料一份份整理,身边还摆着两个口罩、一包Sh纸巾。他的背影在昏h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她悄悄走近,没有出声,只是把桌上的笔借来,在便条纸上写了四个字——「我会在。」再把纸塞进他准备的资料夹里。 她正要转身回房,手机又震了一下。这一次,震的是雨生的。萤幕在桌面亮起,弹出一行字:「明早八点改七点四十,请监护人务必到场。」签名是医院的门诊系统。 她还没来得及提醒,雨生已经起身拿起手机,眼睛扫过那行字,眉峰皱起却飞快展平。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两人愣了一下,谁都没先开口。终於,雨生把手机放下,对她笑:「再早一点,咖啡就得再淡一点。」 「别淡。」她说,「我会醒。」 他笑出声,笑意里带着一种轻轻的确定:「好。」 夜重新落回来,像一张被拉平的毯子。她回房,他在客厅熄了灯,只留走廊的一盏小夜灯。过了几分钟,她又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雨生。」 「嗯?」 「再靠近一点。」她说完就关上门,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只能把尾巴塞在木板後面。外面安静了两秒,传来他憋笑失败的声音:「好,明天开始。」 凌晨快四点时,窗外开始变蓝。她在睡梦里打了个滚,梦见有人在她手心写字,一笔一划,b任何承诺都沉——等我回来,就把话说完。 清晨五点,咖啡的味道准时把她唤醒。她打开房门,看见他已经穿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桌上两杯咖啡,蒸气像两条小路。她端起那杯b较不苦的,抿一口,点头。两人没多说什麽,却b任何多说什麽都稳。 六点半,门被锁上。走廊的灯还亮着,电梯来得很快。她跟在他旁边,肩与肩靠得恰到好处,不挤,也不远。下楼的三十秒,她忽然想,心口的距离原来不是一步就能跨过去,而是每一次你朝我靠近,我也肯往前半步。 电梯抵达一楼。门一开,晨风带着早市的青菜味扑来。雨生换好鞋,回头看她:「等我回来。」 她点头,把那片夹在笔记本里的心形叶递给他:「借你一整天,记得还。」 他把叶子接过,夹进自己口袋,像收下一枚小小的护身符。「会。」 就在两人将要走出大门时,大厅的萤幕亮起一则社区公告:「本周五上午,居家访视,请住户配合。」有晴没在意,雨生却在那一秒停了脚步。她回头:「怎麽了?」 「没事。」他很快笑了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