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周茜

    聂建昕的瞳孔微微收缩，快步朝议事厅赶去。卫知善紧随其后。

    议事厅的门大敞着，屋中仅三人。

    聂云雷与巴亥相对而坐，巴亥身后还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子。

    这是带着人质来讨说法来了。

    “好啊！”巴亥坐在官椅上，握紧他的刀，半撑着身子，好似刚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索命将军。

    他看着门口两个少年的轻甲，干干净净不沾一丝血污尘埃，心中的郁气顿时喷薄而出，“老子带着猛骑给你们上阵搏杀，你们倒在这安逸享福！”

    “巴统领息怒。我们昨日才抵达此处，想来短短十数日贵军便接连大破蛮夷，就算我们连夜赶来，恐怕也只会拖你们后腿。”聂老将军语气诚恳。

    短短两句话，聂建昕飞速明白过来。

    他站到父亲身后，帮腔：“请巴统领息怒。戎兰国的猛骑声名远扬，所向披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以战力来看，猛骑的实力是我们拍马也赶不上的。我们是从大局上来看，才决议优先规划海上战舰的布置。”

    “大局大局，又是大局！”

    巴亥火冒三丈，“你们两个满口都是大局大局，谁不知道你们樊国就是打量用我们戎兰的军队练靶子，万事皆由我们的人扛着，出征也要我们打头阵，这到底是你们和南夷国打仗还是我们和南夷国打仗？！”

    说到气头上，巴亥又把矛头对上卫知善。他从前就觉得都是因为卫知善，自己才没能说服樊国皇帝换娶周笙，累计的怒意瞬时找到了突破口。

    巴亥举刀指着卫知善，鼻孔哼哧道：“看来你们樊国还真是黔驴技穷了，还敢让这个草包当将军与我共立一厅。”

    “那群南夷的蛮子虽不聪明，但跟你这种人比起来还是得算聪明的。我屠了他们二十万人才拿回你们樊国的四座城池，为此折损了五万猛骑英魂，五万啊......总要有人为我戎兰的铁骑献上祭品吧。”巴亥撑着扶手站起身，整个人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眼见他一步步逼近卫知善，一袭青衣忽然横在了卫知善面前。

    刚入冬的时节，周笙穿了一件青色的披风，圆润毛茸的领子将他的脸反衬得锐利了些，甚有男子风范，“猛骑都不在马背上了，全在外面躺着呢，巴统领还有心思来问我们的罪，不如到外头去看看吧。”

    在见到周笙的那一刻，巴亥湛蓝色瞳孔中迅速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做出一副豁然大悟的表情。

    周笙没停下，继续说：“我已经让随身的医师去巡查他们的伤势了。听随行的猛骑将士说你们刚破顺关，进到素尾的时候，夷兵已是强弩之末所剩无几，但在这四座城中，素尾却是你们停留最久的一个。”

    “我已经草拟好了书信，上书给你们樊国皇帝你们聂家军藐视两国结盟，不作为。就不劳你们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们猛骑将士连日奔波无一日停歇，就是在路过素尾的时候疲了些，稍作休整便可完全恢复。”巴亥的嘴硬得像坨铁。

    他不仅自私凉薄意图与聂家撕破脸，最根本的是，他不信任眼前这群人。

    “就算猛骑的将士们有个好歹，也轮不到你们的医师来诊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偷偷下毒，一群虚伪的家伙......”巴亥昂起头，傲气十足，“我带的巫医是全匈奴，乃至全天下医术最好的医者，巫医都说我们的将士无碍，你们就别想在我面前危言耸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