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叮铃。

    纪念碑後的空间开始扭曲，那扇暗红sE的木门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沈言当年选中你，是因为他想解脱。现在，轮到你了。」人影伸出手，「把笔交给我，推开那扇门，你就能成为这座城市的守护神。你将拥有永恒的寿命，去看管这些灵魂。而苏青、沈念，他们将会彻底忘记你的痛苦，忘记你曾为这座城市流过的血。」

    林峻握紧了钢笔。他能感觉到笔内积压的、属於几万人的遗憾与悲鸣，那重量足以让任何人窒息。

    「如果我拒绝呢？」

    「如果你拒绝，这支笔会炸裂。这十年的所有修复都会失效，南城会瞬间回到十年前那个疯狂的夜晚。那些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人，会再次陷入地狱。」

    这是一个Si局。要麽牺牲自己，成为新的怪物；要麽看着世界毁灭。

    林峻看着那扇红sE的门，突然想起了沈言消失前的那滴眼泪。他终於明白了沈言为什麽要自毁。

    「沈言，你这老狐狸……」林峻低笑一声，他转过头，看着远方依然亮着灯火的南城，那是苏青等他的方向。

    他没有将笔递给人影，而是将钢笔尖端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你说错了一件事。」林峻对着人影说，「这支笔不只能记录，它还能对话。」

    林峻闭上眼，在脑海中对着那几万个灵魂的残片轻声说道：「如果你们还记得疼，那就请分担这一份重。」

    就在这一刻，林峻并没有推开那扇门。他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猛地将钢笔刺入纪念碑的石基之中。

    喀嚓！

    h铜钢笔碎裂，那些积压了十年的金sE印记化作万千流光，没有S向天空，而是没入了地底，顺着南城的地下水脉，流向了每一个家庭的窗台。

    那扇红sE的木门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崩解成漫天的红灰。

    「你……你把所有权利都还给了他们？」人影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峻，身形迅速消散。

    「这不是我的权利，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命。」

    林峻脱力地跪在雨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那些神X、权力、对记忆的掌控权全部消失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快要退休的、浑身酸痛的老警察。

    雨越下越大。

    一把黑sE的雨伞遮在了他的头顶。苏青站在他身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眼眶微红地看着他。

    「老林，面快凉了。」

    林峻抬起头，看着苏青，又看了看那座不再有幽灵徘徊的纪念碑。

    「苏青，我刚才……好像丢了一支很贵的笔。」

    「丢了就丢了，我们回家。」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公园的尽头。而在纪念碑的石缝里，一抹微弱的、不再带有魔力的h铜sE残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记录着这座城市最後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场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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