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伤痕的余味

    钢笔碎裂後的第七天,南城迎来了一个罕见的晴天。

    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往常没什麽不同,早高峰的警笛声依旧急促,地铁站口卖饭团的摊位依然排着长队。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一些细微的改变:在公园里发呆的人变多了,人们在交谈时,不再追求那种绝对的、冰冷的理智,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略显笨拙的感伤。

    那是「痛觉」回归後的後遗症,也是重生的证明。

    陈芳坐在自家yAn台的藤椅上,手里织着一件小小的毛衣。

    她的眼神不再像十年前那样空洞,也不再像几天前那样疯狂。自从那晚林峻打碎了钢笔,将最後的「利息」分摊给全城後,她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平静。那种对孩子近乎病态的、沉重的母Ai,终於从一种「魔咒」变回了「情感」。

    她的孩子正趴在客厅的地上画画。孩子的脸sE依旧苍白,心脏病依然需要长期的治疗,但陈芳不再感到那种想要逃避的绝望。

    「mama,你看我画的树。」孩子举起画纸,那上面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灰sE长衫的模糊人影。

    陈芳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轻轻抚m0着画上的影子。她已经记不清沈言的长相了,那间暗红sE的店铺在她的记忆中也变成了一场模糊的、关於雨夜的梦。但她记得那种感觉——那是有人曾替她承担过黑暗,而现在,她必须自己提灯前行。

    「画得很好。」陈芳低下头,在孩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很轻,却带着三十年来最踏实的重量。

    与此同时,南城监狱的会客室。

    赵建国隔着玻璃,看着前来探视的律师。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的财产补偿申诉,主动承认了当年保险诈骗的所有细节。

    「赵先生,如果您坚持翻供,您可能要在里面待上二十年。」律师皱着眉,压低声音,「现在全城都在乱,我们完全可以运作一个JiNg神受损的理由帮您脱罪。」

    赵建国看着律师,露出了一个十年前那种充满生意经的表情,但很快,那种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安详。

    「律师,你知道这几天我睡得有多好吗?」赵建国看着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