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过的最好的一夜,百般无趣的日子里,似乎又变得有所期待了。 他其实并不知晓白旸什么时候来见他,只是数着日子过了月余,白旸才又来了这楼里,相较于之前,仿佛多了几分生趣。 这样的话,贺生也就放心了,至少不用见人轻生。 世道艰难,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吧,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 何况为了那个负心薄情的书生,不值得。 房间里点的蜡烛映衬得人的眼神明亮,看到白旸,贺生就心安了,他还以为这么久未见,白旸是轻生去了。 “阿旸这么久才来,可知池子里的荷花都枯了。”贺生脸含戏谑地接过人织的草席,意思就是这夏天都过了,“可叫我好等,我还以为小相公将奴忘了呢。” “我没有。”白旸不敢看人顾盼生姿的模样,只怕自己又陷进去,到时候就是真的惨了,他一点都不觉得贺生轻浮,那一夜也是恪守礼节没有逾越之举,只是太会撩拨人了,会的白旸招架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未想过贺生会将银两还给他,更未想过贺生会没有丝毫嫌弃地教自己习字,那些往日里他听见的嘲弄之语,仿佛他一个贩席的就没有资格学会这些似的。 人生从来都不是他自己选的,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日复一日的生活枯燥乏味,他以为那书生是他的救命稻草,后来发觉不是。 反而是这烟花之地的人给他开了窗,让光透了一点进来。 “小傻子,读书之人都是假清高,你真当他们是为了家国社稷啊? 都逃不开功名利禄四个字。 真正为了家国社稷的读书人已经很少了,会两句诗就这样高兴,你才应该去参加科考。”那日,贺生将书卷翻开,一只手就这样撑着下颚,侧着头看着人言笑晏晏地同人说着话。 恍惚间,白旸觉得,这才是他想象中读书人的模样。 “说说看,为什么这样久才来?还有,这席子多少钱?”贺生将席子妥善地收进了柜子里问他,反正如今的季节是用不到了。 “五文。”白旸比了个手势。 贺生失笑:“我见过漫天要价的,可我没见过做亏本生意的。” 他走近了人拉过人的手,一指一指的给人展开,白旸的手掌掌纹很乱,穷苦人家的掌心有着厚厚的茧,这样一个看似温吞的人其实也是坚强而有力量的,那样小就支撑起了他自己往后的人生,还靠着贩席攒下了并不少的银两。 贺生将一两碎银珍重地搁在人的掌心,直视着人的眼睛呼吸交错间,他说:“收下吧,虽然迟了些,无论什么原因,我知道他不值这个价格,因为是你织的,所以在我这里很珍贵。” 白旸看着人的眼神再也忍不住了,即便平日里再胆怯如今也忍不住倾诉衷肠:“其实,我是想来见你的,可是我不敢。 你太厉害了。” 厉害的轻而易举地就能让我上钩。 “那个,我想问你,你能不能不干这个了?”白旸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就下意识地这么问了,其实他可以养他的,就是不知道人愿不愿意跟他吃苦。 “怎么?阿旸想让我从良呀? 我的卖身契还在mama那呢,我现在要赎身很贵的。”贺生愣了愣,他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他该夸眼前人心比天高呢?还是情之所至呢? “有多贵?”白旸摸着那两碎银,他赚钱都是一文一文赚的,眼前人给人钱都是一两一两给的,他又为什么想问人这个问题? “上千两吧。”贺生牵着人坐在桌前同人说道,“是不是很贵?等过几年,我人老珠黄了,你再来赎我,应该就不贵了。 到时候我再跟你一起织席,教你读书写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如果那时候,你不嫌我脏的话。” 白旸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