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四 重逢
起。” “道仙错了。” “您别气,您罚好了……” “蠢货。” 吴白水咕哝着,想想不解气,又添一句,“傻狗。” —— 陈老板的杂货铺门前还有老大一块儿空地,开白花的老槐树歪斜着铁干,白雪绿玉交织成图锦,光扑簌簌地漏下来,漏在抱着膝腿在树下小憩的人身上。 正午阳光太过毒辣,陈道仙曝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像燃起来一般火辣辣的灼痛。 他畏缩着,蜷着身子又往树根阴凉处靠了靠,拿纸扇象征性地挡了挡光。 蓦然阴影拢上了陈老板的脸。 吴白水拎了伞过来,撑开给人挡上,多嘴念叨一句,冷着脸,“不躲屋子里,出来晃什么?” “不是说疼吗……” 陈道仙撑着树站起来贴过去,从先生手里接过伞撑高,吴白水给他打伞,即便是人自己乐意,他也受不起。 “您说要来的嘛——在屋里哪儿还能坐的住,出来等等您——” “等很久了。” 吴白水瞧一眼他渗着汗珠的脸,再瞧一眼人无力的笑和躲在眼镜后面弯下的眉眼,似问非问地说一句,也不要人回答,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没呢……” 听的人就笑笑。 小骗子。 不等人就快步进了屋子里,留人在身后惊叫一声追过来。 —— 吴白水手里捏着茶杯,冰纹的瓷盏和翡翠扳指没那么相配,心里思索着赶明儿给人换一套茶具,要不……下次来走动的时候就换件子白玉的配饰。 后者cao作起来更容易一些,可总还想给人买点什么,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再买糖有些不像样子。 咽下口中的茶水,清清嗓子问一句,“仙儿,你那素扇是有什么讲究么?”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那扇子也着实太素些了,黑漆竹骨黄褐的扇面,一字莫得,空旷得有些碍了一向风雅惯了的吴小爷的眼。 “没……就地摊上随手买的——跟眼镜配一套,看着有文化——唉!行了,先生,为了眼镜的破事您已经揍了我一顿了。” “我谨言,您坐那儿歇着。” 陈道仙说着,猛然站起来躲远了,挡半边身子,从货架后面偷眼看他被逗得哭笑不得的先生。 也跟着翘一翘唇角。 吴白水招手让人坐回来,别一惊一乍的,不成样子。 吴白水一开口,陈道仙就把意图猜得清楚了,怕人抹不开面子说,就接着话茬凑过去问,“您也觉着太空了些是吧,先生给道仙儿题几个字吧,看着写,写什么都好。” 吴白水遂顺着人铺好的台阶往下走,“你不嫌丑的话。” “当然可以。” —— 道仙儿给人收拾案台,收拾完了站一边研墨,看他先生立得挺拔,将袖子挽过手肘,露一截白皙的小臂出来。 展开扇面,抬手提笔,腕动身不动,面色冷肃,俨然一棵青松。 吴白水呢,看陈道仙又像什么,他仔细思索着,该是劲竹吧,三两笔落下,大半幅面上生出了数道纤瘦笔直的竿,再几笔,就有散碎叶子浮在一边。 留白处题一句虽然俗但他喜欢的,“但愿长闲有诗酒,一溪风月共清明。” “急着用吗?我走的时候捎带回去添个印。” “呐……” 陈道仙无意义喊一句,接着道,“印是?” “好嘛……别担心了,是自己刻的。” “嘿嘿。先生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