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 乞丐
那一瞬间崩裂,他红着眼眶盯紧了人。 “小泩!?” “唉,少爷,是我。” “你没死?” “侥幸捡了条命……” 话没说完,面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然后被人揽怀里紧紧抱住了。 吴家小少爷顾不得什么洁癖了,抬手就把狼狈的不成样子的人拥进怀里,任由另一个人身上的血汗泥沾了满身。 而被紧拥住的陈道仙只觉得心里胀涩得要炸掉,他说不得什么,也没法子做别的事,只能把手搭人瘦削的肩膀上,轻拍算作安抚。 “我以为你死了。” “对不起……” “老头儿把我卖了,抵药钱。” “我不是自由身,走不脱,没去找您,主要是也没想着您还能记得我。” 2 陈道仙嗫嚅道。 “你说什么混账话,你可……” 陈道仙听这话刚起了个头,就用手把吴白水的嘴给捂住了。 压低嗓子, “嘘,别说……您。别说。” 女人冷眼瞧着,不由得唏嘘道,“呵。哟?小少爷,您跟我这小奴才认识啊。” 吴白水一把把陈道仙推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气还没捋顺,理整了一下身上衣裳,好一会儿才回道,“说吧,他人是多少钱卖的,这人,我吴家要了。” “人命贱得很,能值几个钱……不过呢,人我们不卖。” “您也甭惦记,在您这儿办完事儿,我们就走,去赶外地的场子。” 2 女人一脸的横rou,笑起来眼睛都瞧不见,就这么对着吴白水讲话,吴白水只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隐隐作呕。 说罢,女人把细鞭子打圈缠在又白又粗的手腕子上,提醒道,“你们聊,就是别忘了打水洗衣裳。” “她是谁?” “师娘。” “那……你” “跟您讲了,我卖给人家了。” 吴白水还想再说些什么,去抓人的手,反被陈道仙侧身躲开。 命比野草更贱的人,不敢再看他,撂下一句话,提上水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小少爷,算我求您,这事您别管。”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男孩子走远了。 2 一眼望回去,正是六年前,陈道仙七岁,他虚长两岁算作九,那年也这样,人小小一个就团在他家门口,面上被打得满是於痕。 问起来,就轻声回一句,“少爷,这没什么事的。” “您别管。” 您别管…… …… 春过了是夏, 头顶的烈日炎炎似火烧。 小泩没死。 明晓这一点后,吴白水算是彻底从噩梦的纠缠中脱身了。 早几年他魇症缠身,夜夜不得安眠,亏得祖父请来了高人,高人在他睡时点了支安魂香,调改了屋子的风水,有用,只是不总是有用,偶尔也还会犯病。 2 手边拿的到的东西就摔,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 人们常说,那骄矜自得的小吴少爷大病一场后全改了样。生得仍俊俏,只是冷,性子淡,明明年纪还轻,却整日里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偶尔定睛看些什么,眸子里满是算计。 可眼下人就好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捱过了最初的生分,小孩儿也活泛起来,同他没大没小得闹。 于是再梦见这个人时,想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