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 乞丐
痛。 —— 吴老爷年纪大了,过寿,白水年少早当家,想给老人家办大一点,喜庆,冲煞积福。 就请了班戏子在宴上唱。 这班子人,近些年里忽然就声名鹊起,说是找了棵摇钱树坐场子,捧出了个童角儿来。 1 吴白水跟着一档子膏梁纨袴们去看过几次,唱得是真不错,嗓子清亮,身段儿软,眉眼有神,以为是个姑娘,细打听一下还是个男孩子。 听着同行的人夸,白水也觉得好,但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台下约着见,那人是班主的儿子,艺名叫梅曲儿,模样是出挑的,甚至有几分妖媚气。 白水就仔仔细细盯着他看,好生打量一番,私下里还问,台上那人是他吗? 真得是他吗? 是的吧? 呵啊,同伴儿就甩甩手,怎么能不是,那身段模样,还能挑出第二个来么? 吴白水抿紧了唇,半晌不说话,心里是道不明的怪异和隐痛。 他打心底里觉得不是,台上那人右腿是跛的,不很明显,但躲不过他的眼睛。这个叫梅曲的,腿脚显然没这毛病。 不过……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了,代唱代演,又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与他又有什么相干? 1 班子请回府上单僻个院子养着,每天早上都听见里面咿咿呀呀的唱着,吊嗓子,练。态度是很认真的,倒不算白花了那么多钱。 沾水的鞭子抽打上孩子的腰背,身子骨单薄得衣裳都撑不起来,吃痛就晃了一下,手里拎着的水桶倾出一大捧水来。 鞭子就劈头盖脸地落下去,抽破衣裳,在皮rou上拉扯出道道红痕。 人只是弓着腰说抱歉,一遍又一遍地赔罪,恳求原谅。 “我抽死你个懒骨头。” “老娘花钱买下你,是让你偷懒的麽!” 吴白水路过时就看到这幅景象,很不成体统。多年不见苛责下人的事了,他命不好,吴老爷一贯多行善事,更何况家里喜事在即,这像什么话。 立时便呵止。 “他犯了什么事,你要这样打他!” 挨打的人,听了来人的声音,原本还有所躲闪的身形突然就僵住,由着鞭锋狠狠地甩下来,抽得一条残腿一软,几乎要跪下。 1 —— “让少爷见笑了,手下人偷懒,我教训他。” “喂,还不给少爷赔罪。” 人只是躲,低着头,身子发僵,木头人一般,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吴白水觉着好奇……他出言维护这人,不感激涕零也就罢了,一句话不说,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怎么,他长得有那么吓人? 女人见他不吭声,气急败坏,掐尖了指甲就要拧上去,被吴白水拦下了。 “谢少爷。” 男孩慢吞吞地吐出这两个字来,躲开吴白水靠近的手,作势要跪下,便被吴白水给扶着膀子抱住了。 人嗓子很哑,像铁丝喇锅底,真比乌鸦叫嚷还难听。 1 他推开人, 厉声便喝道。 “站直咯,听见没。” “你长得很见不得人吗?” 陈道仙,犹豫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错过小吴少爷雷劈一般的讶色。 立时就低下头去。 确实很见不得人。 吴白水一时哑然。 脑子,心脏,都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