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眼前一点点被取下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在戒指彻底被摘掉的那刻,落空的坠痛猝然扩散在胸口。 水汽雾上眼眶,甄唯在一瞬间感觉到了难以承受的难堪,近乎慌乱地闭上了眼睛。真正到了这种时候,他似乎仍然没办法做到维持足够的平静。 甄唯眼梢洇过薄红,一抹脆弱在太过白净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突如其来的委屈无法开口,渐渐涌成了哽咽,极其轻弱。眼泪在不知不觉之间断了线,泪珠无声簌簌滚落。属于最安静漂亮的小孩子令人心碎的哭法。 看见他忽而滑落的眼泪,薄丛默了默,掌心轻轻托起他的脸颊,身影俯过来,含住了他略显苍白的唇瓣,吻住了他。 薄丛亲吻着他,抬手温和地摩挲他后颈的肌肤,细细安抚着,直到他身体不自主的颤栗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 在唇齿交缠,呼吸相融里,甄唯不知为何想到薄丛平时为他手写的那些纸条,带着眷惜的温度,薄丛潇洒凌厉的字迹力透纸背,彬彬有礼地将一天的行程告知与他,以及末尾处唯一不变的“我爱你,维连”。如果有一天,就在近距离的未来,与平常相似,薄丛出门时他还置身于睡梦中,但醒过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没有薄丛为了安抚他塞进来的抱枕,床头新鲜清丽的插花旁边没有压着薄丛写下爱他的纸张,甄唯脑海里随之空白了一瞬,没有办法去想象那种可能的滋味。 在他喘不过气之前,深吻交织的气息迟迟地分离开。 “不要是今天……”甄唯呼吸未匀,话语也显出微促,再继续不下去了。但甄唯下意识表达,不希望那一天就是现在,那样太过措手不及。休息的时间,除了和薄丛待在一起,他还没有做好别的任何安排,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昨晚体力消耗太多,现在指尖还提不起力气,身体感到难受。甄唯声音里含着一点啜泣,苍白的请求有些低哑,轻不可闻。 甄唯断断续续地每说一个字,薄丛凝视着他,带着鼓励安抚的性质,低头珍而重之地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甄唯侧身被他搁在腿上抱着,放在怀里有些不忍释手的意味。甄唯原本温凉如瓷的脸颊都有些轻微发烫了,愈加抬不起头来面对他。 “也不会是明天。”薄丛放轻了力度揩去他脸颊上透明残存的泪痕,回答他的上一句话。 “不要怕,维连,已经没事了。”绝对的冷静,包容与强大所能带来的安全感无疑令人安心,好像随着他的话语,就已经不必再担心,也不必惊怕,一切畏怯的事情都永远不再有可能发生。 薄丛等他平复下来,掬起他的手,抚过他纤细的手指那一圈淡淡的勒痕,向他解释:“戒指把你的手勒出痕迹了。” “只是不希望它成为你的束缚,你不需要有负担。”一如求婚时给他的承诺那样,薄丛只希望有资格成为他的避风港湾,拥有用一生保护他的权利。甄唯不必被圈住,他还小,在自己面前不必负起这样那样的责任,只需要浸在爱里无忧无虑,不用紧张不安,担惊受怕,眼泪再不必超出撒娇的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