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雨水漉漉的痕迹在翌日蒸发于轻盈的阳光里。休息日适合晚起的清晨,光线都疏懒,剔出将醒未醒的朦胧之态。 自圆顶雍容垂落的帷幔遮蔽了远处由窗帘间隙倾泻入室的光束,垂幔古典的猩红色缎面上,手工刺绣繁复瑰丽,在逆光通透的渲染中质感特殊,仿佛伸手即能触及玫瑰无声的呼吸。 躺于这片自然而然营造出安宁氛围的幽暗里,血液静静流淌的感觉舒缓得近乎能够化掉骨头。 甄唯轻颤着长睫,从无序的梦中模糊转醒。 掀开眼帘,意识渐渐沉淀下来,眼前世界如玻璃去雾,在蓦然抬眼的瞬间,对上了薄丛垂落于他身上沉静的视线。 甄唯旋即清醒,下意识垂睫避了避眼神,方才反应过来,他的睡容一直处于薄丛低温的眼睛一瞬不错的凝视之中。 蝴蝶翕动般轻弱的眨眼,无辜打断了躺在他身旁的男人默数他眼睫已经颇具规模的进程。甄唯对此浑然未觉。 这样从薄丛臂弯里苏醒过来,对他而言似乎仍未形成能够适应自如的习惯。和薄丛离得这样近,恐怕任谁都会无可避免地感到手足无措。 薄丛已经衣着齐楚,如一贯的挺拔,考究。甄唯躺在他倾过来的阴影里,被拢在他洗漱过后掺着薄荷辛香的冷冽气息中,堪堪想起今天已经是休息时间,薄丛惯例会在双休日提前起床,亲手为他准备早餐。 薄丛见他醒来,微微收束手臂,搂着他细瘦的腰身往怀里带了带。 隔着丝质睡服,甄唯感受到薄丛修长骨感的手握在自己腰上,戴于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随之传来一星冰凉的触感。 昨晚入睡之前,薄丛抱着他去浴室清理,相同的触感若有似无地冰到他腰际的肌肤。 他的主动太过生涩稚拙,大概给薄丛带去的精神快感远胜生理。薄丛单手托着他的臀,用另一只手轻轻钳着他的下巴,垂着视线检查他柔软脆弱的口腔内壁。糯白的齿列,小小的嫩红的牙龈,漱过了口,呼吸间尽是沁凉。 “是不是弄伤你了?”薄丛屈指抵入他半启的唇,极轻地抚过敏感的上颚。 甄唯含着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头。那时夜晚已经很深,甄唯无力地蜷缩在他高大的阴影里,任由他摆弄。 不忍见甄唯患得患失,勉强自己做承受不住的事,薄丛微蹙着眉,冷感的眉眼被光线勾勒得愈发深刻立体。甄唯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说:“宝宝,你不需要这样。” 明明昨晚刚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他身上自内而外流露的涵养风度,仍让人怯于在他面前稍有出错,表现得幼稚失礼。 甄唯蜷着手指,指节紧紧抵于钻戒坚硬的戒托,用力到硌出了痕迹。对戒属于自己的那一枚触上去有同样的凉意,淡去了一丝遥远的不真实感。 薄丛注意到以后,挽起他纤小的手,扣在了掌心里,十足耐心地将他快要攥痛自己的手指逐次展开,轻揉着他手心留下的细小掐痕。 怕戒指再次硌到他,薄丛握着他的手,小心为他将戒指慢慢褪下来,视线显出了专注。 甄唯凝着呼吸,怔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