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
小子多半都还在偷鸡摸狗磕牙打屁,连他脚后跟都摸不到,每逢仙门大比,唯一能与戚涣匹敌的,就是他面前这个人。 容恕洲与戚涣不同。 如果说戚涣是靠一身狠劲,容恕洲就是真正的会投胎。 龙族几万年生出的一个神只后裔,命定的天之骄子,一出生就落在别人一辈子到死都碰不到的地方。 毕竟天姿在那摆着,不管戚涣怎么拼命努力,容恕洲还是常常压戚涣一头。 冗虚派是个很现实的地方,只看第一,不看第二。 容恕洲的存在,就好像上天开给所有人的一个巨大玩笑,对这残忍的幽默体会最深的,就是戚涣。 “怎么……是……” 高杨提着肥大的舌头,断断续续说不完整话。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容恕洲的长相。 冗虚派规矩很多,容恕洲作为龙族神子,算是上宾,下仆不能抬头看。 高杨也一直打心眼里的恭敬,这种世家大族的公子一举一动都是实打实的尊贵。 这才对。 高杨觉得这样“尊贵的血”才理应当主子,像戚涣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费尽心机爬上去了,不也还是被人弄下来。 人得认命。 地上层层叠叠冲洗不干净的血夹杂在石缝里,像是一摊黏糊糊绞烂的豆腐,满脸黑rou的秃头男人趴在地上,像只被垫在桌子腿下的癞蛤蟆,鼓胀着肚子抽搐。 容恕洲一身白衣胜雪,不耐地看着地上的人,他轻轻一弹指,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无数巴掌大小的黑红蜈蚣蜘蛛从四面八方爬来,迅速把地面淹没。 那些虫子好像很怕容恕洲,远远避开他,于是满地层层叠叠让人头皮发麻的爪子上就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地。 高杨啊啊的叫起来,拼命朝容恕洲方向挪着笨重的身躯,他想不明白自己有哪能得罪了这种家世深厚的公子哥,连滚带爬的哭嚎。 容恕洲漠然俯视着他的丑态,仙家高矜,眸覆冰霜,站在冲不尽血垢的刑狱,如身处琼林玉宇,圣所高堂。 高杨狭小的眼睛里炸起怨毒的光。 可是数不清的毒虫很快爬上他肥硕的身体,将他埋成一个蠕动着的包按在原地,不断有蜈蚣爬进他的嘴里,鼻孔中,他的肚子迅速涨大,隆成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浑身上下都被撕咬啃噬,密密麻麻的爪子在他的喉管中爬,带来灭顶的恐惧和剧痛。 高杨在地上翻滚哀嚎,试图碾死身上的虫子。 黑红的甲壳叠满了他的身体,像是一块黏了一层又一层芝麻的糖糕。 人在快死的时候脑子往往是最灵光的,再无药可救的蠢货都可以爆发出来最大的智慧。 高杨已经不能动了,整个人都像充了气的羊皮一样肿起,被撑薄的黝黑皮肤布满血洞,能隐隐看到里面有东西在爬。 他整个人都被虫子填满了。 他瞪着一双浑浊发黄的小眼睛,看见容恕洲腰间缀着一块雕刻粗糙的玉玦,此外再无任何配饰。 这玉玦他很熟悉,是冗虚派以前逢年过节给弟子惯例的笔墨玩物外,用来压盒凑数的。 不少弟子嫌拿着麻烦,常常随手赏了下人,他也得过不少,成色不好卖不上价,只能当两顿酒。 但是那玉玦上本没有任何雕花。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