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身体接触前,先在口腔里的仪式
或许那句话的问法不应该是和几个人睡过。而是被几个人睡过。 落荒而逃的宋涔到了另一个卫生间的淋浴头下。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污浊,一点一点,细致地清除着手上的每一个缝隙。 在倾泻的水瀑里,仿佛魂魄都能被冲走。 那些和林默闻有关的所有杂念,在听见对方那句清晰的询问之后,全部烟消云散。他那时如跌落万丈冰窟,浑身冰凉,狼狈不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如何打了岔子把那个小孩哄到床上睡觉,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浑浑噩噩到了这里。 他关掉水龙头,毛巾顺着身上的每一个伤口往下。这些陈年的老旧痕迹,在卫生间明亮的灯光里,一览无余。 然后他穿好居家睡衣,走到阳台。坐下。坐到地板上。 …… 林默闻醒来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发现自己躺的是宋涔的屋子后,第一反应不是为什么,而是宋涔在哪儿。 接着他很快找遍了房子里的各个屋子,甚至在路过二楼客厅的时候看了眼阳台。 直到所有房间都找完。 他最后走到阳台,这才看见了缩在阴暗角落里的被置物架挡住的宋涔。 早上八点,太阳已经升起来,从降下一半的窗帘外能看见楼下的街道和飞驰的车群。宋涔就窝在置物架的后面,他在太阳看不到的地方,把脑袋埋在臂窝里。 听见林默闻找过来的脚步声,男人缓慢地抬起头。 藏了一夜的面容暴露在清晨阳光外的阴影。 林默闻瞳孔微缩,眼眸里映着对方毫无血色的双唇。 他张了张口,又抿起来。扶在墙面的右手手指蜷缩,再放开。 然后再次用力握紧。 他闭上眼睛,隐忍着,终于打破宁静:“……你在发抖。” 宋涔没有否认:“帮我拿下药吧。” 相比于林默闻声线里暗含的颤抖,他的言语仿佛更加平静。 握紧的手指蓦地放松。 …… 其实宋涔的状态已经比昨天晚上好很多了。 至少等林默闻把他喝过的水杯重新放回厨房再回到阳台,男人的身体已经不再抖动。 但是他依然保持着蜷缩着的坐着的姿势,按着脑袋。细长的、几近于白的手指,穿过黑色的发丝。藏在里面,露在外面。 病态而艳丽的,需要不断告诫自己才能冷静下来不去亲吻的粉色指节。 在阴影里魅丽如妖姬。 林默闻蹲下来,他听见宋涔重复的言语: “对不起。” 细小的声音,被男人埋在膝盖的睡裤。就像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或许一些事最开始发生的时候都是这样。就像是南美洲亚马孙雨林的蝴蝶,或者是狂风吹过喜马拉雅山的某处山头。 就像是昨天下午,和朋友喝酒之前,心里产生的一点邪念。 然后晚间开始亵渎。 林默闻眸色浓重,他蹲在宋涔的身边,轻声念他的名字:“宋涔。” 道歉的声音陡然停止。 宋涔抬起头。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林默闻的头发上。那些被光亮照成金黄色的、在空气里漂浮的细小颗粒,如同彩带碎屑,和林默闻的眼神,一同漾起波光。 “你真的以为,我昨晚上毫不知情吗?” 他和他对视。 耳边悄无声息。 然后其中一个人垂眸,一字一顿,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另一个人便抬着他的下巴,俯身咬了下去。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