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身体接触前，先在口腔里的仪式

亲吻。

    接着，避无可避。

    ……

    宋涔不会接吻。

    或者换一个说法，他厌恶接吻。

    之前他每一次接吻的经历都并不怎么友好，以至于从此以后他开始变得抗拒。

    直到林默闻咬上来。

    牙齿轻轻地碾磨着他的上唇，温热的鼻息温和地拂过他面颊的泪渍。

    像是羽毛，柔软和煦地抚慰他的一切。

    他明明强势，以至于宋涔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在震惊的瞬间仰头靠在墙上一味承受，但却可以在含住唇珠的瞬间，用牙齿用舌尖，去试探。

    生涩却诚恳地试探他的反应。

    这种极为陌生的触碰与挑逗，使宋涔轻易被触动。好像连心脏都遍布快感神经，原本便时刻准备卷土重来的情欲骤然在宋涔的世界如瓢泼大雨一般降落。

    鲜少的失控感。

    他失去力气，颤动身体。

    被腾空抱起。

    于是被夺取的双唇终于得以呼吸。宋涔眼睛里布满水雾，他大脑一片空白，急促地喘息着。

    接着被放下。

    他下意识往后靠，正好倚在洗衣机边。

    在他看不见的面前，林默闻抚摸着他的两鬓，拇指顺着面颊上那些因为激动而荡出来的红色，喟叹地质问：“宋涔，你怎么知道我并非是心甘情愿的？”

    倏尔，在男子怔愣的瞬间，再一次吻了上去。

    “唔……”

    林默闻禁锢住对方想要躲避的身体，低着头，不再顾忌地强势侵入，在他的口腔内肆意掠夺。

    宋涔仰头，只能承受。

    他用的牙膏，他用的漱口水，他用的沐浴露，这些所有的味道在他自己的鼻尖，最终化为从未体验过的痒意。

    从四肢开始，传递到心脏的战栗。

    他忘记了呼吸，胳膊下意识勾住对方的后颈，然后尝试着闭上眼，在短暂的空白之后，一簇簇花在大脑里绽放。

    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开始回应。

    像是身体接触前，先在口腔里交媾的仪式。

    直到林默闻的手开始向下。

    带着热度的指尖从脖子，浇过每一寸皮肤到双肩之下。

    然后全身都开始guntang。

    宋涔突然惊醒。

    他蓦地睁开眼，几乎用了瞬间能调动起来的全身力气，一把推开眼前的庞然身躯，剧烈地扒在对方胸口低头喘息。

    满耳朵都是自己的呼吸声。

    他妄图控制住自己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他想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恶心。

    ——眼眶里有泪的样子很恶心。

    ——情欲遍布的脸很恶心。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很恶心。

    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恶心感。不能想。只要一想，这种平时几乎要被遗忘的恶心感就会卷携着刺痛，让他疼得剧烈颤抖。

    他极力地使自己屏息，想要快速地恢复正常。至少，能够让他说句话。

    他成功了。

    他看着林默闻怔愣的双眼，唇色艳红，双目空洞。

    “你还年轻。”他说。

    所以如果在现在停止这段关系，还来得及。

    相比于欢喜，宋涔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少年的一场冲动。

    而当热情结束，什么也不会剩下。

    如果就此停下，他依然会给他钱。而林默闻，依然有爱别人的权利和自由。他可以随时搬走。

    他说着，站起身扯了扯衣服，略带着踉跄地扶着阳台的玻璃门往外走。

    “上午你还有课。咱们准备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