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诗公子补词还猜字 酒倌人盟誓又乱心
久违的金盟大侠。 一年未见,于盟仍是那副样子,粗衣麻布满身风尘,却也潇洒,神情更是不羁,抱拳道:「明公子、笪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明先摇首笑道:「于少侠还是老样子,飞檐走壁,就是从不走门。」羲容忙掩上房门,走回桌边,想了想才问道:「阿先,你早知是于少侠、又喊我来作甚?我还生怕是贼。」于盟亦诧道:「明公子早知我来?」明先回道:「猜想罢了,就怕万一不是,惹出麻烦,才教羲容陪我。」于盟挠挠头,憨笑道:「明公子目盲,耳便灵敏过人。于某三日前便到京城,只是、只是……」 只是明先有客,于盟几次窗外见得,脸红心跳跑了,接连几夜皆如此。到得今夜,终有机缘,却被春大王先扰了局,索性现身相见。明先心下了然并不说破,转而问道:「去年听文染说,于少侠往福建去了,怎又回到京师来?」 于盟答道:「月前听闻京城华英馆倒闭多时,便赶了回来,可惜,依然未能寻见故人之子。」明先莞尔,转向羲容道:「炭火灭了、茶亦凉了。羲容,唤人来收去罢。」羲容了然出门,片刻领小厮楚哥儿归来。楚哥儿手里拿着木盘,进屋见得多个人在,还道是缠头客人,见于盟应声回首,手心一颤,盘也掉落在地。 猷记当初于盟劫道掳去明先,就是为救此人,本以为今生无缘再见,竟又活生生立在眼前。楚哥儿亦震惊不已,当堂落泪问道:「于大哥,真是你麽?」 于盟不敢置信,看看楚哥儿,又看看明先,先听明先说道:「于少侠且看看,他是否你故人之子?」于盟箭步上前,拉住楚哥儿端详,喜出望外,回身就要跪谢明先。羲容拉住他道:「于少侠不知,华英馆败落时,是文染去与乾娘谈得条件,查明华英馆诸倌,才找出楚哥儿要了来,就等于少侠他日接去。」明先亦起身道:「于少侠要谢,切莫谢我,到楼下去谢文染罢。」 然而西楼人多,不便于盟到处打探,往常多是文染上来见他,明先道:「乾娘不在,久宣在楼里招待,玉安早些也寻丘梧去了,你且避开那头青衣、子素,从这边楼梯下去,北侧左边一间,就是文染所在。」 于盟应声「好」,又与楚哥儿道:「峰儿,于大哥先去答谢,等下再与你说话。」探头出门,除了春大王不见有人,便闪身出去下楼。 明先依样唤道:「峰儿,原来你唤峰儿。」楚哥儿犹未平复心情,呆呆点了点头,忽又叫道:「不对,文染相公好似……」羲容问道:「好似甚麽?」楚哥儿道:「好似有客。」说完就要出去拦下于盟,却被明先叫住,明先偷笑,只道由他去罢。 楼下于盟寻到文染门前,只见灯火摇曳,正要叩门,却听得屋内断断续续,传出几声低吟,一个连唤「哥哥轻些」,一个在唤「心肝儿过来些」,于盟怔住,收回手来转到墙後,抱臂倚在余轩暗处等着。自从当初出手打晕岑爷,于盟总怕为他们惹来祸事,遂皆不敢插手,只能空等。不久声息渐小,屋里一阵动静,就听有人开门出来,于盟墙後看去,只见是个骨瘦如柴中年男人,满身光鲜俗气,扶了扶帽子就走。于盟待他走远才去叩门,咚、咚、咚叩过三回,才觉有些着急,似乎该等一等再去,却听屋内不耐烦唤道:「进来就是!」于盟低叹,惟有推门而入。 屋里尚有些凌乱,yin靡气息未散,引人遐思,而文染未着寸缕,背着身跪在床前,正在翻弄地上衣物,找出一件薄袍,随意披在身上,哼笑抱怨道:「花了那个价钱,还教我饮了汤,却急匆匆办完事就跑,呵,怕是急着投胎去罢!」说着伏在床沿缓了口气,才扶着站起身来,自顾低头系带,续道:「走了也好,我身上黏糊得难受,还劳你打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