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患得患失
脑袋,他们静静地躺着,拥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很快乐。 隋林一向很乖。 乖乖得待在傅笙的手边儿,去哪儿就跟到哪儿,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多问一句,也不会抱怨。有一口执拗的气撑着,无所畏惧。 隋林跟着傅笙去干架。 笑死了,隋林胳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人站那儿让他打都不一定能打疼,也就握笔杆子还凑活。隋林是好学生——这个学校里的特殊阶级,受人追捧的好孩子,其实个个儿都是人精。 他们不论男女,同任何人的关系,都处得很好,就算是腼腆的那类,也安分地明哲保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乡镇上的学校,学生们彼此不是街坊邻居,就是亲戚们的街坊邻居,要说霸凌,歧视,什么的,其实很罕见,多得是不同团伙额,团队伙伴?,打架斗殴。 打架,也不会在学校里打,巷尾街头,小树林里,都是帮派火并的好地方。 毕竟,少年人总是血气方刚。 隋林跟着他哥跟别人干架。 1 他只负责挨打。 他被人踹倒在地上,手护着脑袋,蜷着身子,护着腹部,被一群人围着踢打。不知道那里破了,血贴着脸滑下来糊住眼角。 傅笙顾着隋林,时不时看一眼过去,每次都哭笑不得。 蠢狗。 他甩甩腕子,把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在人注意到他之前,就一拳挥过去,撞在脸上,砸得人面容扭曲。 踹开面前头部受重击后晕乎乎的人,动了动手指,指间转出一柄闪着银光的刀,冲剩下的人挥了挥,满意地看着一圈人往后退了两步。 傅笙踢了躺地上的隋林一脚,也没说什么,隋林就知道麻利儿从地上爬起来,跑远一点儿靠边儿站着了。 看傅笙打架很爽快,傅笙人长得漂亮,动作也漂亮,擒住手臂,一拳砸下去的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不多一会儿,场上站着得就只有自己这边儿的人了。 “帅——哥,最后,最后那几下,真好看!” 1 傅笙习惯性地把手搭在隋林后颈上,然后轻轻捏一下,顺着挺拔的脊柱往下滑。 “教你啊,学不学?” 不用隋林回话,就有人哄笑着说,“啥啊,就小隋那身板儿,学不会的。” 男人嗤笑一声。 于是又有人说道, “小隋以后上学混出名堂来,有的是人争着护着,那还用得着学这个……” 是啊,他们是不一样的。 衬衫上混着土汗血的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隋林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干干净净的,待在象牙塔里,然后顺着书本搭成的阶梯越走越高,然后一辈子都干干净净的。 傅笙向男孩那边儿看一眼过去,心里如是说。 本不必如此的。 1 隋林本不必同他这种人混在一起,本不必回到没什么发展前途的小地方,在成功逃离之后。 虫子在窗外叫得嘹亮。 被噩梦惊醒的隋林,被安抚好后,沉沉地睡过去,在傅笙的怀里。 男人顺手关了夜灯。 黑暗和淡淡的发香同时包围了他。 阖上眼睛,却睡不着。 这是他的梦。 患得患失,不知何时就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