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灰幕下的凝视

    夜sE像被r0u皱的灰布覆在城市上空，路灯的光被削去了一半，只剩冷白的边缘g勒出行人的轮廓。

    顾沈走在前，脚步稳而轻，风衣下摆随风微晃。齐知行紧随其後，静静观察着那道背影。这种距离很微妙——他能听见对方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却m0不透那声音後藏着的心思。

    他们刚从一栋废弃公寓离开。原本那里应该藏着关键证人，却只剩下一地纸屑与翻倒的桌椅。那些纸屑乾净得诡异，没有半点字迹，就像有人用心抹掉了所有讯息。

    「你刚才为什麽在门口停了那麽久？」齐知行开口。

    顾沈回头，嘴角微微抬起，眼神像在笑，却没半分温度：「因为里面有东西不对。」

    「不对到什麽程度？」

    「像……它不属於这里。」语尾微顿，他转身继续走，仿佛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齐知行皱了皱眉。他早已习惯顾沈给人的「轮廓式答案」——永远只让你看到局部，剩下的部分被刻意切走。过去他讨厌这种感觉，现在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牵引着，甚至带着一丝上瘾。

    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口时，齐知行听见极细的「嘀嗒」声。不是水滴，而是某种机械的节奏。

    顾沈却像早已察觉，没有回头，反而在声音方向偏过半步。

    下一秒，巷子深处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开关被触发，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

    顾沈伸手，将齐知行推到墙边，语气不容置疑：「别动。」

    齐知行心跳一紧。他第一次这麽近地看顾沈的眼——那双眼像覆着一层霜，却在断续闪烁的灯光下，映出陌生的锐光。

    两秒後，顾沈突然侧身，从墙缝中拽出什麽东西。那是一台掌心大小的录音装置，被黑sE胶带SiSi黏住，红sE指示灯闪烁不止。

    「谁放的？」齐知行低声问。

    「想知道我们在说什麽的人。」顾沈拆掉电池，把装置收进口袋，「不过，他们不会得到答案。」

    齐知行盯着他的手——那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拆除这种设备，更像早已反覆做过。

    离开巷子後，风更大了。齐知行拉紧外套，余光瞥见顾沈的围巾被风吹起，露出锁骨上一道极浅的疤。那疤痕细长，几乎要被夜sE吞没，却不知为何让他视线停留。

    「什麽时候留的？」

    顾沈低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是在查案，还是在审问我？」

    「……两者都算吧。」齐知行别开视线，不让自己表情太明显。

    顾沈没再回答，只是在前方的街角停下，凝视一块几乎被尘土覆盖的旧广告牌。

    广告牌上，用褪sE的红漆写着几个字——「你们都是剧本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