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6

是我盯太久，宋祁抬眼，脚步在我斜前方一顿，“新来的？”

    他问的是叶可。

    他发丝还湿，右肩衣服浸水颜色偏深，叶可站在他左侧，雨真下得大。

    “是，宋先生。您叫我叶风就好。”隔着吧台不长不短距离我回答他，带些小心翼翼的迫切。

    原来我叫叶风。

    当分外渴求一份答案，终于求得它，在得知它一瞬间，终于明白这答案同之前的一样，一样的缺少新意，与之前千千万万个问题和它们对应的已知的答案一样，一样得以至于并没有什么区别。

    宋祁头稍偏，看向叶可，笑道：“倒有点意思。”

    “可不，是有点意思。”叶可挽着宋祁，弯侧身子看过来。

    他杏眼微眯，脸上带笑。那橙黄暖光打下，在他脸上亲吻下细密长睫毛的痕迹。

    他食指蝴蝶戒指反光闪烁。

    二人未再做停留，往店后房间深巷去。

    我面前又只剩下那杯叶可喝尽的酒，此时冰块尽化了。

    周围谈笑音乐声嘈杂，酒精挥发在半空进入我身，将我置于一种莽撞后尴尬寂寥的境地中。

    “看上宋祁了？”另一只或许也是新来的小鸭子从旁边坐过来，想必今夜他和我一样，没客人。

    来MLust一月多，我还没开张。

    “…没有的事。”被戳破心思后我凭借本能地反驳，却也注意到话语的苍白无力，不足以支撑我立场，“宋先生是叶可的客人。我不敢想的。”

    是不敢想。但其实是想想的。

    他嗤笑，像在表达某种不屑，但很快他脸上笑容淡去，“这有什么。在MLust这都算家常便饭。”他从怀里掏出手机，“不过我劝你再等等，宋祁现在跟叶可两个刚认识俩月不到，正是新鲜刺激如胶似漆。你插不进去的。”说话间他两手大指在键盘上飞舞，我偷窥一眼，是在和王先生发讯息。

    发送。

    他如负重释般舒一口气，抬起头来，对我笑着说，“你当我是怎么知道的，宋祁之前可是我的客人。不过这也很正常，就是玩着玩着，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似乎想到什么，咬起脸颊内侧的rou，以至嘴唇瞧上去有些俏皮的歪斜，“就这一点，你当作前辈对你一点忠告吧。其余随便你，爱咋玩就咋玩。另外，记得多攒点钱。”

    他说完站起，拍拍我肩，“走喽。”语气是少见的轻松自由，也带着对未来的怅惘。

    我看到他刚刚是在向王先生请辞。

    王先生没回。但他还是走了。

    “…好。”我也站起来，想送他到门口，寻思着总该说点一路顺风或者万事顺意这类祝福的话。

    但他转过来，摇了摇头，“别跟着我了。好好干。你路还长呢。”他打的车到了，泼天大雨中他以无畏姿态冲出去，于是车向前开。

    我觉得他还是伤心的。

    不然为什么刚刚偏要坐到我旁边看着宋祁与叶可走进店里。

    你说如果宋祁能稍微为他停下脚步，他是不是就不会走？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