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01-Ⅲ-
由得转过头,看着克洛威尔依旧平静的侧脸。 「那是贝栗你不知道的事。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也不打算告诉你的事。我很感激你从没问起过。总之,八年前——我和哥哥得到骑士团救援的时候,恰好是我的黑茧第一次发作——也是最严重的一次。我袭击了救助我的骑士,於是他们把我关了起来,等我恢复神智。可我冷静下来之後,想起的却是自己在烈火中残杀入侵我家的士兵的样子。 1 “不过,别误会。我并没有後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我是清醒还是陷入疯狂,我都会选择杀掉他们——只是,真正让那时的我恐惧、崩溃的是,我终於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不知何时就会发狂的怪物。我的人生从此再也没有价值……不,岂止是没有价值,应该说我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个极其可怕的隐患。我很消极。我认为自己除了去Si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剧烈的心跳仿佛就在耳边嘶吼似的,「咚咚」、「咚咚」——贝栗亚觉得自己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无意识地紧紧抓着手指。她很想说些什麽,她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麽——可是,一片空白的大脑和已经梗塞的咽喉却让她无法吐出哪怕一个字。 不要这麽想。 她在心底默念。 拜托了,请你不要这麽想。 因为,你对於我来说,是—— 「而将我从那种想法中拯救出来的……是你,贝栗亚瑟。」 一时间,贝栗亚瑟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等着克洛威尔的下一句话,「但是」、「虽说如此」或者别的什麽,总之能把这可怕的误会快点消除的话—— 「是你让我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克洛威尔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骗人……的吧。」 半个月来第一次发出的声音细弱而沙哑,简直连贝栗亚瑟自己都听不清。事实上,克洛威尔好像真的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这句话在现在的你听来可能难以置信,但这是我现在必须要告诉你的事。就是现在,此刻,一分一秒也不能迟。我不想再说什麽大道理,因为世间的任何道理在我们身上——在我们这种,手染鲜血的怪物身上,都不适用。或许你b我背负了更多,要走的那条路也b我更坎坷——但真的,我对那些,毫无兴趣。」 克洛威尔终於转过脸来。他嘴角带笑,月光将他漂亮的蓝眼睛照得仿佛两枚熠熠生辉的宝石。星尘在其中浮沉,深邃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任何人都可以认为我们罪大恶极,Si不足惜。但是,你听好,贝栗亚瑟——」 他一字一句地说: 「无论你多麽肮脏、罪恶,我都不允许你选择Si亡。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同类’,是我生存下去的最初的价值。你Si了的话……我也会活不下去。」 一双看不见的手抡起重锤,将贝栗亚瑟费尽心机筑造起来的高墙轰然击碎。 「……为什麽……」 说不清是不甘还是绝望,她气若游丝地说: 2 「为什麽……要对我这种无可救药的家伙,说这种话……」 为什麽要让我活下去。 为什麽要剥夺我选择Si亡的权利。 为什麽、为什麽—— 明明我已经放弃了我自己,为什麽你还要对我伸出援手? 「因为我有救你的义务。」 ——不知何时,克洛威尔已经转回了头。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沉默的月盘。 是的。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的月光,也如今夜一般冷清寂静。 但,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