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01-Ⅳ-
寂静。 寂静。 寂静得连镣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都刺耳异常。 食盆里的水映出遥远的月亮。微弱的光从狭小的窗户中钻进来,冷漠地照着铺在地上的旧席子,和墙壁上如同猛兽发狂时留下的抓痕一般的印记。 托盘里的饭菜已经变得冰凉——它是在六个小时前被送进这间小屋的。现在正值隆冬,外面大雪纷飞,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寒冷。 忽然,几片调皮的冰屑从小窗外旋转着飘进来,悠悠落进了几乎快结起薄冰的食盆中—— 然後,融化。 坐在墙角的幼小少年冷眼望着这一切。黑夜中,一双妖异的蓝sE眸子仿佛萤火一般静静燃烧。 许久。他呼出一团白雾,捡起手边磨得尖利的石头,转身在背後的墙上用力刻下了一道横线。 同样的痕迹还有四百零一道。算上刚才的,一共是四百零二道。划痕像蜘蛛网一样交叠连接,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墙面。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即是说,他已经被囚禁了十三个月零十二天。 不,不该说「被囚禁」。他的拘禁期早在十三个月前就结束了,而始终固执地不肯踏出那扇铁门的,是他自己。 「……」 他扔下了石头,转而站起身,拖着套在双脚上的镣铐走向摆在门口的托盘。「喀啦」、「喀啦」,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撼动着冻结的空气。 满是旧伤的手直接抓起盘子里的食物塞进嘴里。齿间传来嚼碎冰粒的触感,而他只是机械地持续着咀嚼——甚至没兴趣去确认自己咽进胃里的到底是什麽。 ——坦白来说,那些骑士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食物和水都按照一天三次的频率准时送进来。换洗衣物和热水是三天一次。基本药品则是一个月一次。 他们甚至还想为他安排定期身T检查——无疑,被他以极其粗暴的态度拒绝了。 他有点想不通。为什麽他们还没放弃他?当初被他咬伤的那几个骑士,应该都吃了不少苦头……为什麽还要把他这种危险的隐患留到现在? 他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 於是,他丢下已经空了的盘子,重新回到墙角,抱膝蜷坐着——发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大脑放空的瞬间,那个nV骑士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起来。 那大概是一年多前。他的心智终於稳定下来之後,她曾一个人来到这里,靠在铁门边的墙上,cH0U着烟,漫不经心地望着他。 「如果我们能帮你争取到八年的‘稳定时期’——也就是说,在这八年里,你的黑茧绝对不会发作——那样的话,你愿意再一次,为了你自己站起来战斗吗?」 ——她是这样说的。 在他听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况且,他不知道连活下去的价值都被剥夺了的自己,还有什麽理由去战斗。 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不知为何,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这麽倔强地与nV骑士僵持着。 「好吧,我知道了。假如你改变主意了的话,就来找我,我会马上安排你参加训练。你哥哥……已经是个非常有潜力的预备骑士了哦。」 ——最终,她丢下这句话,离开了小屋。第二天,她派人来将门上的锁换成了可以从里面打开的室内锁,并且给了他镣铐的钥匙——仿佛在告诉他,「你随时都可以出去」。 一年多以来,她的话时常像这样扰乱他的心绪。那重播了数千遍也丝毫没有褪sE的自信口吻,就像是在述说一个事实而并非假设。奇妙的是,这十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