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玉镜台
佐之男出身高门:如果他是个合格的政治动物,那么他该选择按兵不动——左前方就是一个巷角,那儿的醉汉乞儿会管住他们嘴巴的。 他的身手很好,也只要再忍耐一下,数十步的距离,马上就要好,从此他和他身后的将军府就可高枕无忧了。 京城爱下雪,今年的雪也和往年一样:它足够大,大的可以埋下一个小小的卦师,哪怕这个人的老师是光禄寺卿。 看不见的刀斧就抵在喉间,荒却不做挣扎,他神闲气定,安之若素。 他甚至打量了一眼四周,也许这就是他的埋骨之地,因为他的愚蠢。 3 好阴暗的巷子,但抬头就可以看见星星。 “须佐之男你、” 身侧传来一股巨力,荒差点被这力道掀翻。 “还愣着干什么?快,和我跑啊!‘机关算尽,煞费心机’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快快快,也不知国寺今晚还能不能再立长生牌了。” “……你这是何意?” “别人都说五弊:鳏、寡、孤、独,残;三缺:福、禄,寿。你看,你呢,手脚齐全、本领高强、出身高贵、讨人喜欢、长得还这么好看,将来又怎么会娶不到心仪的妻子?” “完了,荒,这儿给你留的只剩‘寿’了。别人都说算卦是件很费心思的大事,你该不会真要应到短寿的卦数里去了吧?” 须佐之男急得都带出了哭腔,他愤愤地看着还神游世外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小伙伴,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瓮声翁气的宽慰他。 “你别怕啊。要是今天来不及,我们就明天去。京城就数国寺最灵妙,没事,等我们给你上了长生牌,佛祖就知道我的心愿了。到时候再让寺里的小和尚年年天天的给你续油烧灯,三节两寿的我们再请南边儿的道士给你开坛祈福……” “啊?” 3 “你放心,你人又这么好,肯定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活到一百岁。” 眼睛好像流下了什么东西,风雪呼啸,须佐之男权当是雪子打在自己脸上了。 “须佐之男。” “干嘛!” 我不信这些,荒本来想说这个,但他又好像在须佐之男眼睛里看到了一闪一闪正在发光的东西。 “你的眼睛有星星。” “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个!……谢谢,荒也是,荒的眼睛也很好看。” 可是你的眼睛里面真的有星星,他又没有看错,荒觉得自己好无辜。 关于吃食—— 须佐之男到底是公卿家养大的孩子,从小讲究的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一套。偌大的将军府就这一颗独苗苗,自然什么都往好了的使。 3 像什么烂樱珠煎蜜,滃杏酪蒸糕,蛤半熟带血,酒糟蟹带微生…… 三蒸九煮的鲍肝野脯在他眼里也是寻常。 他是真正在富贵窝里真金白银养出来的一点心间血,玉人尖。这样的神仙人物说起吃来自然也是头头是道: “我早便发现了,荒你莫非不爱吃生鲜?是觉得它们有腥味嘛。” “……嗯。” 荒不好意思地轻应一句,他平时克己复礼惯了,平时吃用全依府例,不曾显露一二喜恶,哪怕遇上自己不愿意吃的也强掩过去,于是多少年就这样算过了。 “你要带我去哪?” “走,你下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将军府和光禄寺卿府都是大家,正居坊内。因两家就比邻挨着,须佐之男和荒许久未见,今天干脆搬了架梯子靠在前院的墙上,趴在墙头和荒说悄悄话。 两边的下人都在一旁挨着,将军府家的普遍好接受一点,爬个墙算什么?瞧他们公子现在多有活力呀。 3 伊吹盘腿睡在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