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要热死人了。
闪闪的麦子,好像在对经过它的人投以“快来翻翻我”的诉求。树荫下的何缘安对这些置若罔闻,他扶正帽子,慢慢升温的暑气侵蚀他的精神,堕落他的意志。 这地方.....要热死人了。 跑到这天南海北的穷地方受苦,还不如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呢。何缘神色恹恹,对着电话:“爸,我不想在戚罪这住了,你让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啊?回这等着被厅长通缉呢!”何肃知道小儿子娇气惯了,可他也没想到才刚到那地方就打了退堂鼓,不由怒骂:“你惹事那会怎么不孬?别人闯祸跑得他妈比被狗撵的博尔特还要快。结果你倒是相反,这下好了,城里保不住你,没用的爹只能把你送到乡下。” 何缘安那天在酒吧,看到个矮个子嘿嘿嘿就要把头往小姑娘里的胸口里塞。他本来就不待见这种瞎占便宜的流氓行为,旁边酒瓶又刚好趁手,捞过去就往矮个脑门砸。 没想到,这一砸,就砸到厅长儿子了。 “那能一样吗?他欺负人。”微凉的汗珠慢慢淌过何缘的背脊,把贴身的短衣浸湿了一半,他扯开半个领子,给自己扇风,小声嘟囔着,“好热,这都没空调。” “条件差点就差点吧,你戚叔叔本事大,跟在他身边我和你妈都安心。”何肃轻咳,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交待几句就挂了电话。 日头高高挂起,焦躁的温度炙烤着流动的空气,烫起一些小小的波纹。何缘垂着眼,刚才那些话,他是听了一半忘了一半,不过对于那个姓戚的,他还是特意留意了一些。 在外境当过兵,路子也野,属于钱给够什么任务都接的类型。不过何缘仔细想想,戚罪一个三十出头的单身汉,实在不能算是有本事。 “这是戚家的麦子吧?再不弄弄下面就生水汽了。”一个妇人大声嚷嚷,音浪好巧不巧正对着何缘。 村里的女人总喜欢扎着堆说小话,这戚家老大带了一个男人回村这件事本来就够那些平日里围着农活和孩子的妇女们嚼半天舌根了,结果这男人还娇娇弱弱,拎不动水,挖不起地的。 这实在是.....伤风败俗。 何缘安:“戚罪翻过了,下面是干的,不湿。” 那女人大概也只是个拿捏软柿子的主,被何缘安这么开口打岔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你总不能在戚家吃白饭吧,收收麦子总可以的。”突然,她眯着眼从何缘安露出的白胳膊那打量来打量去,噗嗤轻笑:“也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干不了什么力气活,爬床倒是可以。” 这句话戳中其他那原本在观望的人的隐秘的心思,十几个人围住何缘,似乎想要看到他身上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何缘安本来困倦而低垂的眼皮猝然掀开,眉宇也好看地皱起,“你跟我说清楚,我爬什么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