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要热死人了。
刚入夏的太阳还保留着春日中的和煦,人在外面呆久了,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倦意。 “天气预报说下午六点有雨,戚罪,你家晒在广场里的麦子收了没?” “没,翻了两道。”男人扔出两个二,刚好打过对面人刚出的顺子。 三个六在玄而又玄的封建迷信上是个好兆头,在牌技切磋上就什么都不是。向虎在旁边捶胸顿足的功夫,这一轮已经走完了两个过场。 “手气太臭了,是不是我今天扫了鸡屎的缘故。” “不是。”戚罪叼着烟,从上往下睥睨着向虎,“是你眼里藏不住事。” 何缘安慢悠悠喝口水,不用细琢磨也知道,这向虎从刚才就捏着这三张牌,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六。 “怎么,你也想来一把?”戚罪吐烟,边问边洗着下一把的牌。 何缘安把木勺放回瓷缸,他不知道这个你指代的是谁,环顾一圈才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抿起嘴角,“我不会。” “二十多岁的人不会打牌?” “嗯。” 旁边人笑成了一团,笑得最大声的是方家的老三,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就辍学了。方磊不爱读书,九年义务教育都是他娘拿起竹条逼着他上完的,他大概没想到城里来的公子爷居然还不如他这一个半吊子,笑得是无比欠揍。 这笑声可不是一般的刺耳,何缘安皱起眉头,他才刚来到这个村子第一天就要不受待见。以后怕更是有好果子吃。 戚罪没笑,他只是挑着桌面上的蚕豆,招呼着少年过来。 “帮我收麦子,这些都给你吃。” 何缘安看见桌子上一堆有虫眼的蚕豆,突然很想骂人。 方磊见何缘安走了有点失望,对别人来说不过是牌局上少了个看牌的人。对他来说,可少了个可以嘲笑的对象。 牌局上风云变化,不断有人上场下场,只有戚罪坐在上面不动如山。方磊眼馋,巴不得自己上去指点一下牌场江山。 “要不要来一把。” “诶诶,好嘞。” 方磊冷不防一愣,戚罪的眼型很有特色,略带上调的眼尾让他在斜着看人的时候带来几分狠戾和凶劲。可联想到戚罪这人,又觉得这只是个荒谬的错觉。 “哥,听二姨说,你在国外干得好好的,没几年房子也能买上了,怎么就突然回到这....”方磊本想说这鸟不拉屎的地,但顾及到这几个长辈,他还是扯着脖子把话圆了回去。 “咳....嗯...贫瘠又富有的母亲地,施展你的抱负呢?” 让这几个词从个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失学青年嘴中说出,真是费心费神了。戚罪往后靠,扯着笑,“这得问问金主没出息的儿子了。” 何缘安戴着帽,离他不远的地方铺着一堆堆金灿灿,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