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出门喝西北风都找不到个舒坦的地儿。
海子村里最不愁的就是看热闹的人,何缘安和晒场里的人打起来没一会,广场就围了几圈的人。 村长派人主持秩序,前几天河坝的事就把他累到够呛,这次戚家大儿带回来的人又在这给他惹事。他胡子抖抖,在那堆看热闹里的人转了三圈才看到戚罪。 “蒋家婆娘有她男人护着,平时嘴毒也没人敢硬卯,就今天硬是被你刚带回来的少爷扇了两个耳光。我是不知道他们打起来是为了地还是什么,但是那小子性子还真烈,蒋德彰把他按地上揍,硬是不服软。” 戚罪接过村长递给他的烟,别在耳后,“性子烈又不是我教的,不过人没被打坏吧,打坏了我不好交差。” 村长摇头,他以为戚罪至少会表现出一点担心的情绪,结果人家倒还乐呵呵的,就好像这事还抵不上他放的一个屁。 河边,何缘安痛得要死,吐出的唾沫星子都是红的。 “只要安分地在这待半年,到了冬天,我把你浑圆地送回何家。” 何缘安装作没听到,慢条斯理把身上的灰拍干净。 这人还真是一副少爷脾性。戚罪盯着何缘安头顶发呆,想着要不是他投胎投对了人家,不然就这捉急的性格,出门喝西北风都找不到个舒坦的地儿。 何缘安拍拍手里的灰,“我嘴巴很痛,晚饭不要放辣椒。” “痛就饿着,谁惯着你了。”戚罪嗤笑,这细嫩的脖子他一只手都能捏死,真不明白何缘安这人是怎么敢和他提要求的。 晚上,戚罪用笋子炒了小米椒,红艳艳的,十分有食欲。 何缘安看了一眼戚罪,对方笑得张扬,硬生生把一副好皮相笑出了贱兮兮的感觉。 “看我干嘛,吃菜。” 何缘安:“我嘴破了。” “娇气。”戚罪夹了一筷子辣椒嚼嚼就吞下去,“何缘安,你以后就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了,有什么就吃什么,隔壁的芳芳都没你这么讲究。” 芳芳才六岁,也嘴挑。何缘安绕过那道菜,挑起了边上的土豆片。 “我爸给了你钱,四舍五入,我们也算雇佣关系,不能说我是寄人篱下。” “啧,也是。”戚罪吃得快,闲下来就细细观察着何缘安的一举一动,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晒场打架那事的原因,他敲敲桌子,提醒道:“吃饭的时候规矩点,不要张嘴,舌头都露出来了。” 何缘安不理解:“不张嘴怎么吃饭?” “.....你当我没说。”井水很凉,戚罪喝了整整两勺,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村里人的胡言乱语给迷惑到了。 一个细条条的男人能有什么好看的。 穷乡僻壤的农村大概没什么娱乐活动,也就几个熟人约着去田间地头抓抓黄鳝,摸摸鱼。戚罪不屑于干那事,何缘安就更别说了,才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上个厕所都得找人指路。 于是两人正在探讨床的归属权。 “你睡地上,地上凉快。” “不要,风不能对头吹。”何缘安摇头拒绝,他脱了鞋子就要上床。 戚罪拦着不让他走,说话更是一股匪气,“大夏天不洗澡,少爷不讲究了?” “没有浴室,外面有虫子。”何缘安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背上的伤不能沾水,只好轻声道,“戚叔叔,你就让我睡在这吧。” 戚罪被这称呼堵得不仅心梗还脸热,骂骂咧咧走了,走前还放下了可以扇凉风的蒲扇。 “方子,等会带几个馍馍去,修桥的时候会饿。”方磊妈把圈里的鸡给喂了,又在食盒里添了个鸡蛋。 “好嘞。”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