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世间万事万物，都是一场笑话

    他的想法、念头，在这种地方，只是一缕不用风吹，便会飘散的云雾。

    在他身后，百万魔军静默，只有一道声音，孤绝而起。

    “仙魔之争，早该做个了断了，天界若无胜算，覆灭只在早晚，尔等自退绝地，三清境破，才真的覆水难收。”

    欲邪的声音低沉惑人，即便毫无威逼地徐徐吐出，也带着深入血髓的矜贵狂傲。

    “不如各取所需，元始，吾予你长生道，你开天门迎战。”

    这一句话，便让剧痛中的念忧，拨云见月般，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在欲邪的声音里，他望入了慕君容的眼眸，那里冷得透骨，死水一潭，人欲天性，早已淹没无踪，又怎么可能有情，有不忍，有动摇。

    有的只是最极致的无情、冷漠，和残忍。

    ——他还不能死。

    念忧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深意了。

    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要像狗一般被牵到这里，做魔域与天界对峙的筹码。

    在丹川眼里，在慕君容眼里，在魔域大军和天界群仙眼里，他只是物品，不是活生生的人。

    世间万灵都与他一般，不过沧海一粟，而他之所以有幸身临此地，只是因为他身上藏了长生道的钥匙。

    丹川和慕君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日，两次从念无生手中救他回来，只为了把他长久的绝望，变成短暂却有价值的痛苦。

    念忧身周空荡无比，染血发丝拂动间，他低下头，看着赤黑的魔，金白的仙，和自己脚下茫茫虚无。

    这一刻，胸腔内有什么东西膨胀到和天穹一般无边，没有一丝痛意地消融了。

    他突然觉得可笑。

    经历了那样漫长，难以言说的痛苦后，他才明白，原来神鬼仙魔，世间万事万物，都是一场笑话。

    他站在这里，分明所有人都凌驾在他头顶，可他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开阔，视线仿佛抽离身体，越飘越高，谁也拦不住他的俯视。

    当一切尽入眼底时，他好像化成了一阵风，一片云。

    长生道有什么意义，红莲金丹有多重要，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欲邪接下来的话，于他而言，全无所谓。

    隔着三清境，欲邪只需与元始天尊一人交谈。

    “长生道曾是长生大帝的居所，金丹则是他仙元所化，你的夙愿便是长生大帝归位，金丹至关重要，不可或缺，你真要眼睁睁，任其落入吾手，被吾所毁吗？”

    即便金光霞影中没有任何回应，欲邪依旧势在必得。

    “不如与吾做个交易，而吾的条件很简单——”

    “其一，释放当年大战中被俘魔将。”

    “其二，取出丹川身上第十三根断罪杵，解开金字道印。”

    此话一出，刹灭父子却脸色一变，刹红尘只是面色古怪，刹灭却欲言又止，如坐针毡。

    丹川被胸口的断罪杵封印七成魔气是众所周知的事，而他身上金字道印则是为了防止他冲破境界，大肆杀戮，二者一旦解开，魔域必然实力大增。

    丹川恢复实力，虽对其他魔天有威胁，但长远来看此利颇大，诸魔虽有顾虑，却只有刹灭抗拒明显。

    但在欲邪面前，连这种抗拒，他也只能遮掩。

    欲邪顿了顿，说出了最要紧的那句：“其三，打开三清境入口。”

    三清境上，梵音重重，云霞金光里，如山一般，如天一般，恢宏而缥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