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1
冻得发白。他的手势比惯偷灵活,硬币玩得眼花缭乱,就像他按动键盘时像机器一般高速运转的手指,几秒内就会窃取无数字节。 通过游荡在灰色地带的手腕来获取一些信息常常被证明是必要手段,卧底也一样,虽然自诩目的正义,本质却是非正义的谎言与背叛。 赤井知道这种安排意味着什么,他们很可能只带回一堆可能很快就会报废的情报和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也明白今夜他能做什么:演好不经意路过的、对都城夜生活深感新奇的游客。 至于赤井的初衷——他不抱期待地想——简直是在赌运气,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 五分钟后,老人、亚麻发青年和亚裔不约而同推开旋转大门,分针指在二十九分。三个人中的一个在赌桌边耐心等待,秒针转动的声音被杂七杂八的声音盖没。 套间内青年叼着薯片,聚精会神地和一串无规则的乱码作斗争。不断弹出的窗口在几秒内解决,他绷紧的背脊松垮下来,集中火力对付密码锁。 金属碰撞的咔嗒声消弭在天台上方。 十八时三十分。 第一道水柱直冲夜空,紧接数十道次第喷涌,呈阶梯状缓缓落幕,纷纷扬扬的水雾将灯光照映的高楼华厦割裂为细碎沙粒。 耶和华降下神火前没有任何预警。 整幢大楼瞬间失却了光亮,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不知道是谁最先发出了惊叫。 那是赤井很熟悉的生命消逝的信号。 酒液滚过他的喉咙,醇厚的谷香莫名变得灼辣,像是豹舌舔舐过肌肤,粗糙的倒刺刷过毛孔,巧妙地挑出残存的丁点血性。四周人声震荡,他的感官有一刹似乎是彻底封闭的,然后紧接着东边微微地一晃,从地心扩散而上的沉闷轰响把尖叫声湮没了。 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估计趁乱钻入了人群。 赤井听到了一串渐近的喘息,黑暗中有人撞了他的肩膀,冰冷的硬物滑入了上衣口袋。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备用电源未被破坏,灯重新点亮了。 没人留意到黑发青年的消失,调酒师忙于逃命,把吧台上的威士忌空杯摔成了碎渣。 —— 酒店附近并无合适的狙击点,即便有——最近的那个也超出了可控范围。 金发青年扶着那名老人从尚且完好的西厅穿过去,老人在混乱中丢了手杖,他也和负责谈判的同伴失散了,但所幸情况不算太糟。东边的火势暂时得到了控制,没有蔓延到这里,但恐惧和衍生自求生本能的恶毒如同流感病毒般在人群中肆意流窜:一个健全的中年男人刚刚抢过一柄拐杖一瘸一拐地挤进了最优先疏散通道。 青年今晚的运气还算不错,在断电前他及时攻破了防护系统。坦白说,他对谈判者能否撬开这个瘸腿老头坚实的嘴并没有几分把握,到手的资料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谁知道他会不会刻意放了份假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夜晚很快就会过去了。他们正站在夜色里,燃烧的味道充斥鼻端,尖叫、爆裂声轰击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