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1
膜,流动的沁凉空气让人感到片刻安心。 有温热的液体溅上青年的脖子。 他后知后觉地听到了不怎么刺耳的枪声,这个拉斯维加斯的夜晚落入了丝卡蒂5主宰,夜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敞开的衬衫,他觉得通体冰凉,被冻住的舌头牢牢黏在了上颚。 老家伙的脑壳被打穿了。 他头上的那顶假发掉在了地上。 —— 这已经不是Grouse首次面临生死危机。在中东,一颗炮弹就在他身后没多远的地方炸裂,他摔进战壕中不省人事,事后因轻微脑震荡得到了几周假期;五年前他的马受了惊,这位经验丰富但已不再年轻的骑手摔下了马,尽管技巧性地护住了头部,马蹄仍旧踏碎了他的右腿骨。 主在冥冥中护佑着他的信徒。 他一度相信,他们是在主授意下来到人间宣扬福祉的使徒,引导主的信徒走向永生,但这似乎是错误的认知——上帝啊,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伟大的好事吧!无辜羔羊在冰冷的雨夜中成为了撒旦的祭品,而没有人可以代行主的权利——他必须阻止他们。 我做的是正确的。 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我这皮rou灭绝之后,我必在rou体之外得见上帝。 ——但我还做不到拥抱死亡。6 他舔舔发干的嘴唇,压低礼帽缩进街巷的阴影里,电线杆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和,像一根粗长的贯穿了他头部的荆棘,但他错过了最后的警示。 他的影子被歌利亚7吞噬:保时捷紧跟着他的脚步,相较起来,这位昔日元老的身影就过于渺小了。 Grouse停下了脚步。幸运女神没有继续眷顾他,这是一条死胡同。他已走到了末路。 漆黑的车窗慢慢摇了下来,露出那个狼一样的男人的下半张脸。他面部线条冷硬,好比罩上了钢铁的假面,而铁锈的味道和血腥味相仿,灰绿色的眼睛则和它的主人一样无情。 “Grouse,替身游戏很精彩,不过该到头了。”他扫了眼背叛者的装束,搭着烟卷,“黄金苹果8是有毒的。” “青年”摆正红宝石领带夹,悄悄在心口划着十字。他把那张年轻光洁的面皮扯下来,皱纹因苦笑加深:“老实说,我很好奇我是怎么暴露的……好吧,小汤尼刚学马术,还有单片镜……这应该是最大的败笔了。”他停了停,认命地叹了声气:“没死在刚才的爆炸中,是我的荣幸,是吗?” 死里逃生后再落入绝望是比直面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猎人的冷笑取代了回答,车窗徐徐上升。 子弹几乎在车窗彻底合拢的瞬间嵌入了颅骨。 三分钟后,一个瘦高男人俯下身,掰开尸体握着手杖的手——习惯用手杖而缺乏安全感的人,是不大情愿让这个心理慰藉离手的。 他尝试着旋开了手杖,手杖灌了一半的铅,小巧的银色物件卡在接缝处,闪烁着异样的银光。 另一枚正静静躺在他的上衣口袋里,还带着点龙舌兰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