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代女将军被男人们天天懆(5)
在坤宁宫的烛火下,在一盏茶汤里,我看见了自己。 眉还是那对眉,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颧骨高了。是下颌尖了。是嘴唇上少了血色。是眼睛底下,多了一层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在草原上的风沙里没有磨掉,在那个人的怀抱里没有化开,在沈渡的手指下没有醒来,在赵珩的冲撞中没有碎去。 茶汤晃动,那张脸碎了,又聚拢。 我搁下茶盏。 5 “崔嬷嬷,”我说,“起来吧。” 她抬起头。 “皇后,”我说,“不是‘娘娘’。”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是,”她说,“皇后殿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透,崔嬷嬷就把我叫醒了。 “殿下,”她说,“今日要去给太后请安。” 她捧来一套衣裳。不是龙袍,是皇后的常服。正红的褙子,绣着金线翟鸟。裙是明黄的,垂到脚面。她帮我穿好,又梳头。 梳子从发顶梳到发尾,一下,又一下。 她的手很稳。 5 “殿下的头发,”她说,“真好。又黑又密,像缎子。” 她把我的一缕头发挽起来,用一支金簪别住。 “殿下在草原上,”她说,“也这样梳头吗?” 铜镜里,她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我说,“编辫子。” 她没有再问。 梳好头,她退后一步,看着我。 铜镜里映出一个人。正红的褙子,明黄的裙,高挽的云髻,金簪珠花。和我昨天披着龙袍赤着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殿下,”她说,“太后住在慈宁宫。从坤宁宫过去,要走一炷香的工夫。” 她顿了一下。 5 “太后是郑贵妃的姑母。” 我看着铜镜里的她。 她没有躲避我的目光。 “老奴多嘴了。”她说。 “你没有多嘴。”我说。 我站起来,往殿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来。 “崔嬷嬷。” “老奴在。” “以后,”我说,“你可以多嘴。” 5 外面,天色微明。 晨光刚刚漫过殿脊,把琉璃瓦染成一片青灰色。甬道两侧的铜鹤嘴上还淌着露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 我走在甬道上,身后跟着崔嬷嬷和四个宫女。 晨风从殿宇之间穿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和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 走到御花园时,迎面遇上了人。 不是偶遇。 她们等在那里。 淑妃站在一丛木槿旁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她还穿着昨天的衣裳,石青色的褙子,衬得她的脸更白,眉更远,眼更清。 看见我,她迎上来,行了礼。 “皇后殿下,”她说,“臣妾想着您去慈宁宫要经过这里,便在这儿等着。一道去吧。” 60页 她的声音很轻快,像清晨的鸟叫。 可她的眼睛不是。 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在晨光里看着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的不是我的衣裳,不是我的发髻,不是我的步摇。 她看的是我的领口。 领口很高,遮住了锁骨,遮住了那些痕迹。 她收回目光,笑了笑。 “殿下昨夜歇得好吗?” “还好。”我说。 我们并肩走在甬道上。 她比我小几岁,步子却很快,走在我前面半个身位。这本是不合规矩的——妃嫔该落后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