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代女将军被男人们天天懆(5)
妃微微佝偻着背,贤妃缩在最后面,像一个影子。 她们也在看我。 看我披散的长发,看我裹着的龙袍,看我赤裸的脚踝,看我从领口露出来的、那些还没有褪尽的青紫痕迹。 那些目光像一把一把的小刀,薄薄的,细细的,从不同方向扎过来。 “娘娘,”郑贵妃开口了,“陛下登基大典,定在下月初九。按祖制,皇后娘娘的册封礼,该在大典之前。臣妾已经让人拟了章程,明日呈给娘娘过目。”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可她的眼睛不是。 那双眼睛落在我领口露出的痕迹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 5 然后她移开了。 “不必了。”我说。 她怔了一下。 “册封礼的事,”我说,“等陛下定夺。” “可是——” “郑贵妃,”我说,“我累了。” 这四个字,比之前所有的话都轻。 可殿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因为我说的是“我”。 不是“本宫”,不是“哀家”,不是任何一个后妃该用的自称。 5 是“我”。 就像在草原上,在那个人的帐篷里,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我对他说话时用的那个字。 郑贵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怒,不是惊。 是确认。 她确认了一件事。 她跪下,行了礼,然后退出去。 其她妃嫔跟着她,一个一个退出殿门。淑妃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可惜。 像是她已经看到了结局。 5 殿门合上。 烛火晃了晃。 崔嬷嬷端着一盏茶走进来,放在我手边。茶是热的,冒着白汽,在烛光里袅袅地升上去。 “娘娘,”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您方才不该自称‘我’。” 我看着那盏茶。 “这宫里,”她说,“每一个字都有眼睛,每一句话都有耳朵。您说错一个字,明天就会传到该传的地方去。” 她顿了一下。 “郑贵妃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淑妃的父亲,是幽州都督。德妃的父亲虽然已经致仕,可她叔父是御史中丞。贤妃的父亲下了狱,可她母亲的娘家,是太后的母族。” 她把茶盏往我手边推了推。 “娘娘,”她说,“您在这宫里,没有一个人。” 5 烛火照着她的脸。 那张老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刀刻的。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像看多了沉浮起落,像看惯了生离死别,像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意外。 “我知道。”我说。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跪下来,额头贴着地。 “娘娘,”她说,“老奴伺候过三任皇后。第一任,被废了。第二任,病死了。第三任,就是您的前一任,太子妃册的皇后,做了两年,也病死了。” 她的声音闷在金砖上。 “老奴想伺候一位能活过三年的。” 殿外的风穿过廊檐,呜呜地响着,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我端起茶盏。 5 茶是烫的,烫得指尖发疼。 我把茶盏举到唇边,没有喝。 茶汤里映着烛火,映着藻井上的彩绘,映着我自己的脸。 那张脸我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了。草原上的三年,帐篷里没有铜镜。我只在水盆里见过自己的倒影,晃动的,破碎的,看不分明。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