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头的罪案
缩在角落里,发出含混的梦呓。谭云惜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敲在鼓面上。 走到最深处,丙字三号。 一盏豆大的油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照进牢房,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李彪靠着墙坐着,两条长腿伸直了搭在稻草上,铁链从手腕上垂下来,在胸前交叠成一个粗粝的十字。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谭云惜站在栅栏外面,隔着木头栏杆,安静地看着他。 一年了。这个人和记忆里相比,瘦了一些,但骨架还在,那副虎背熊腰的轮廓在昏暗的牢房里像一座沉默的山。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眉骨的阴影投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谭云惜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那双曾经摸过自己脸颊的手,此刻无力地摊在膝盖上,虎口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能攥住。 他忽然想起那双眼睛在堂上亮起来的样子。那种亮法,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处的、更本能的、几乎称得上饥渴的东西。 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水。 谭云惜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离开—— “大人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沙哑的声音从牢房里传出来,带着睡意被强行搅散的含糊。 谭云惜的脚步顿住了。 李彪睁开眼睛。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直直地穿过栅栏的缝隙,钉在谭云惜脸上。他慢慢地坐直了身体,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嘴角又翘起了那个痞里痞气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井,“白天在堂上装着不认识我,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谭云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李彪不在乎他的沉默。他撑着墙站起来,铁链叮叮当当地响,拖着脚镣一步一步地走到栅栏边。他比谭云惜高了将近一个头,即使隔着栏杆,那股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他伸出手,从栅栏的缝隙里探出来,粗糙的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谭云惜的袖口。 谭云惜没有躲。 李彪的胆子大了一些,手指沿着袖口往上,碰到了他的手腕。那里的皮肤薄而温热,脉搏在指腹下轻轻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我想了你一年。”李彪忽然说。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牢房里的风声淹没。可谭云惜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他的手指在谭云惜的脉搏上微微加重了力道,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索取什么。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昏暗中变得潮湿而guntang,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像是要把一整年的灰暗和沉默都倾倒出来。 “从你走的那天起,”李彪继续说,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我每天都在想。想你的脸,想你的声音,想你骂我的那句‘不要脸’。想……”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想你打我的那一巴掌。” 谭云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李彪的手。 那只手在发烫。 不是正常的体温,是一种不正常的、guntang的热度,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谭云惜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了李彪的手腕,指尖搭上了他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