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落孙山(全)
样的。我是“精神重要”的三辩,他是“物质重要”的三辩。多少有点儿矛盾的戏剧感。我很有神采的对他笑,用口型说“死定了”。 他的辩论深入而有力。我从没听过他这么高亢的声音,他拍案而起,侃侃而谈,漂亮地,威严地,神气地推出他的观点。我想他不仅在证明他的观点,他在证明他。 他眼神深处有富足的光,说:“物质是精神的前提,物质的快乐带来精神的快乐,物质的富足带来精神的富足。现实凌驾于幻想之上。” 他如此笃定,引起同学的一片赞赏。 我要驳倒他。我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松垮。之前搞战术时都心潮澎湃,临到头却心平似海。 我们这样对立着,像我是矛,他是箭,期待撑破对方。 我笑,然后说:“精神是比物质重要的。” 我只能一字一字的平静的叙述,眼神安逸的一个接一个掠过去,尝试在深浅不分的论述中增加一些感染力。 对于我来说,是精神更重要。是快乐胜过饱腹感,是浪漫强过居餐。我从第一眼就觉得他好,想,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随后峰回路转,他提议,要不要做对象,我说,我愿意。 世俗与伦理都不会压迫我。我最想要的,还是快乐。想要爱他,想要快乐。 我想有一瞬间我们确实是针锋相对的。 但是抨击不过都是发泄的言语。这个命题总是翻来覆去好辩的,直到下课铃响,都没能拾掇出个所以然。 我看着他斗志昂扬的双眼,目光灼灼,好亮。 我的脾气像是不切实际的小孩儿。毫无责任感,而徒有胜负欲。即便如此,即便他深知我不可近交,仍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我。 他总是一次次的选择我。 在现实的夹缝里,在他的理想的夹缝里,他飞蛾扑火一般选择我。 我时常觉得给他的仍不足够。因为我本性与他相隔甚远,我总是一开始便轻飘飘地爱上他。 从一开始,他就是我的选择。 理想主义者。浪漫的人。十八岁的生日,清晨去看海。炫赫门中间的爆珠。他被现实狠狠打压,我抚摸他的脊背,劝说:“愁个勾八,要开心。” 我愿意看着他如此沉默,长久地思索未来。以及他什么时候被不如意的现实压垮,我就在这里,一身轻的等着他。 我抱着他,像抱着归巢的鸟。 他闭上眼睛,不让我看到他失意的眼神。现实的人常常好面子。我摸着他的头发,搂着他的肩,抵着他的腰。 长久地,长久地,沉默。 他在想道路与坎坷,我在想他。 出柜对我来说是随遇而安的事情。我随意惯了,只要心里觉得高兴,攻击就都是乐子。我愿意牵他的手,从第一个指节捋到最后一个指节,等到有人来问,就回答,是啊。 他是我一眼相中的恋人。 我发小都说我软硬不吃,摆明了像是心有蔷薇的机甲。 长远的困难,艰苦的处境,无尽的流言,相离好散,我都觉得情有可原。然而我还是爱他,想与他生活奔走。 我这么游刃有余,显得有些对不起他的殚精竭虑。 并非如此。 1 他是我最后的战甲。 我喜欢坐在他身边,一直凝视他。在我心里,头等要务是和他养猫,而后是和他去西藏,而后是和他漂泊,而后是和他跨年。我心中的确全是诸如此类的不着调儿的愿望,我会年复一年付诸实践。 我会忘怀与他的摩擦与隔阂,只记得与他的浪漫。 当我奉上一朵新摘的带露水的鲜黄的月季,他尽力克制笑意。很难说他不喜欢。 他吐出一口气,垂下头,岔开双膝:“怎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