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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戏谑说句麻烦二殿下打个五星好评,这点琐碎的拌嘴闲情,就在看到李承泽正脸的那一瞬间,烟灭灰飞。

    一道约摸两寸长的新鲜刮痕横亘在侧脸上,奄奄的浅绯色,伤得不深,从颧骨延至嘴边,把他原本的俊秀脸庞硬生生劈出了几分凶神恶煞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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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闲木在原地,脸色微沉。

    “吓到啦?”李承泽不以为意对他笑笑,仿佛那道伤口没长在自己脸上,拿起那粒毓婷散放到舌尖上顶着,含糊不清的声音里还带着宽慰。“没事的,过几日就自己好了,小伤而已,母妃手上有准。”

    “你娘打的?为什么?”

    范闲眉头锁得更紧,淑贵妃人淡如菊,心思也纯正,听说连口角都未曾与他人发生过,怎会突然对自己亲子动手。

    李承泽掰下一块麻花放进嘴里,炸物脆且硬,咀嚼时带动了颊上的伤口,他很轻地嘶了一声,再想去掰第二块时,被范闲锋利的眼刀逼得讷讷收回了爪子。

    “此事,要从今天早上,我在皇后的宫门外听见孙美人扯着嗓子嚼我舌根时说起——”

    “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那日我去御书房送您给陛下煲的银芽乌鸡汤,那不懂规矩的乡下坤泽就窝在陛下身边,赤着他的小白蹄子勾引陛下。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以慈治宫,可这次,您不能再心软了,这等狐媚之人万万不能轻易饶过。”

    伺候他的贴身婢女有两人,都是庆帝拨来的,范闲来请脉时说他也托人查过了,底子清白,可以放心差遣。这两人并不知他“死”前的身份,只当他真是个误入朱门的淳朴布衣。她们与他相处了不少时日,他待下人又向来和气,现在隔着门听了这话,倒都替他显出几分愤懑之色来。

    “娘娘,您是妃位,孙小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您一会儿进去,大可以直接命奴婢掌她的嘴。”

    李承泽竖着耳朵听孙美人泼妇骂街时倒是无甚反应。庆帝多年不曾选秀,孙美人出身不高,是前几年由皇后举荐才得以入宫的,自然整日只想着讨好皇后,这不,一大清早就巴巴地跑来挑些正宫爱听的话来溜须拍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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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类踩着他去奉承旁人的言论,他与太子作对时早已耳熟能详。听到婢女为他打抱不平,李承泽反而愣了一愣,像是生吞了个毛栗子下肚,毛剌剌地卡在嗓子眼里,他有几分想要苦笑,剩下的就是膈应。

    他人的恶意对他来说是司空见惯,披着曳地锦袍走过杂草丛生的荒地,难免会附上几个恼人的苍耳。朝堂官场斡旋多年,想他死的人不少,死在他手里的更多,这套与人争斗的流程于他已是轻车熟路。

    只是从前,有谢必安在他身侧候着,只需他一个眼神递过来示意杀与不杀。现如今顶尖剑客没了,他的身边仅留有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子,为他挽发髻,为他点绛唇。

    从前他端着酒杯胁人,以钱财,以官帽,以全家老少的身家性命,当然也说不上光明磊落,太子的党羽在市井间散布碎语,唤他笑面阎罗。

    可谁能想到有一日,他这位阎罗王要应付的敌人是敷了厚粉的后宫妇人,打压对手的方式是让婢女去扇人家巴掌。

    多离奇的走向,多荒谬的话本。

    他这一生,到底是皆为笑柄。

    他讪笑几声,刚想迈腿,又听到屋内有熟悉女声冷冷说,“孙美人,这话不是你该说的。”

    李承泽瞳仁一缩,急忙收住脚步,转向婢女问道,“宜贵嫔怎会在皇后宫里?难不成还有别的妃嫔在吗?”

    婢女答,“昨夜皇后有恙,传了几个嫔妃前来轮流侍疾,许是天黑路滑,就没让人回去。那些个三品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