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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应是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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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泽下意识后退两步。若是如此,那母妃,想必也在。

    怎可能是巧合,看来皇后早已知道了他这位端妃到底是谁,也知道他今天要来给她请安,便摆出这样一堂热闹大戏。

    母妃向来清高孤僻,对皇后这个后宫之主也不大热络,那女人心中怕是早有不满。他自身尚不足惜,可母妃呢,养的儿子爬上了自己丈夫的床,众目睽睽之下,连榻上的相处细节都被孙美人用最粗鄙的言论公之于众,母妃心里该多难堪,她将被何种目光打量,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光是想一想,就让李承泽心如刀绞。

    皇后这个老虔婆,活该亲儿子都不与她亲近。李承泽在心中啐了一句。

    算了,来了的总得迎着。他垂下眼帘,问了一句前几日他亲自挑选的那些礼品可有送到各宫,得到肯定答复后,便拾掇起那些凌乱心绪,昂首步入芬香扑鼻斗兽场。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二……!”

    宁才人的惊呼声只出来了半截,就被同样惊恐却也不失冷静的宜贵嫔抓着小臂硬生生按了回去。她们脸色惨白,目光不敢在跪伏于地的李承泽身上停留过久,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望向了淑贵妃。淑贵妃仍是那副淡漠模样,拨一拨指上的金护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仿佛跪着的真就是个陌生的坤泽。

    李承泽深埋的脸上却浮出隐秘的冷笑来。连六品的宁才人都来了,他年少时便离宫开府,之后便鲜少步入后宫,认得他的妃嫔也就是有子嗣的这几人。皇后把她们都搜罗过来,无非就是要所有知道他的过去的人目睹他的现在,从而最大程度地羞辱他们这对心高气傲的母子。

    这几年才入宫的孙美人是不认识他的,她正立于皇后身侧为多病的皇后按摩肩膀,倒也看出了气氛凝结,本不敢贸然出声,偏偏皇后捉摸不定的眼神轻飘飘扫过来,她得了主子暗示,便迫不及待开口斥责道,“端妃,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是你第一次请安,竟让六宫妃嫔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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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泽这才抬起头,笑意轻薄如纸,连沉于其下咄咄逼人的锋芒都遮盖不住。

    “我胆子再大,也大不过你孙氏,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一个无子无女的六品小主就敢做起协理六宫的梦来了。难不成你是觉得娘娘有恙在身,没有你在她耳边三令五申,她便不知道该怎么管教妃嫔了吗?”

    刚一见面就玩起挑拨离间,这便是他李承泽打招呼的方式。孙美人吓得一抖,正在捏肩的手没了轻重,险些拽歪了皇后颈上的东珠。

    “娘娘,娘娘嫔妾绝无此意啊娘娘……”孙美人先是向着皇后慌乱跪下,见皇后没有反应,又恨恨地瞪向李承泽。“端妃!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仔细你的舌头!”

    明知孙美人的意思是让他管好自己的舌头,他偏要故意曲解,大惊小怪地半掩薄唇。

    “臣妾初入宫门,不知孙美人竟手握如此大权,随随便便就可以割人舌头。”

    单论口舌之争,他李承泽怎可能落人下风。皇后此刻再不出声,怕会落得个苛待宫妃的名头,于是她笑一笑,收起看戏的冷眼,端出一副与太子如出一辙的仁德腔调,抬手让李承泽起身。

    “以后都是自家人了,端妃你年纪虽小,却也要懂得这宫中的规矩,好好侍候陛下,早日为大庆绵延子嗣。孙美人虽说位分在你之下,我大庆向来尊长,你也应唤她一声jiejie。她的居所离你的不远,日后多些走动,听上几句长辈的教诲,总归不是坏事。”

    尊长?往日也没见到你儿子有多敬重我这个兄长。李承泽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恭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