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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他躺在亲生父亲的臂弯里,瞳仁涣散,如一弯刚从水中捞出的湿鱼。庆帝没对他说一句宽慰之言,只对他说,他入宫数日,如今也承了宠,明日晨起,记得去向皇后请安。? 七日之宠,史无前例,早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后宫嫔妃的眼中钉rou中刺。哪怕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坤泽,皇后那个妒妇怕也是恨不能将他扒皮抽筋,何况他还是李承泽,是个几次险些置她的宝贝儿子于死地的人。? 他这一去,凶多吉少。? 2 他恭顺地答应了一句,脑内反反复复,唯有范太医临走时对他说的那段话。? “侍寝之后,不要吃陛下赏的东西,不要点来路不明的香料,不要喝送来的汤药。我将这一粒催吐的药丸留给你,如果有人非看着你喝,你喝完就要偷偷吐出来。老匹夫心狠手辣,谁知道会不会一劳永逸让你终生无法怀子。”? 他刚从小范大人那句“遭天谴”的惊人之语里缓过神来,尚未敢去肖想那句话背后的深意,便只抬一抬眉毛,不大走心地调侃道,“终生无子也没什么,往衣服里塞九个月枕头,临产之日随便从哪抱个孩子来便是。一个与皇室毫无瓜葛的野孩子继承了大统,岂不是更能气死庆帝陛下。”? 范闲坚定地摇摇头,对他说,“二殿下,我帮你,不单单只是在帮你复仇。我是要帮你,活出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完完整整的光明人生。他想来决定你能不能有孩子?我去他妈的吧。”? 范闲言辞激烈,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温柔明亮。? “所以二殿下,切勿考虑太子殿下了,我一看就知道,这人肯定肾虚,精细胞的活性好不了。”? 3. “赵家的油稞,钱家的卤味,西二铺的麻花,东三街的菜包rou包三鲜包,还有桃李记的醋。你单子上点的东西,我可全给你带过来了。” “我说二殿下,您是不是溜着我玩呢,那些街边小吃宫里没有也就算了,怎么连醋都要我从宫外给你带啊?” “哦对这还有个药丸劳烦您给咽了,十二个时辰之内紧急避子,对人体无害的,我给取名叫毓婷散。” 2 范闲嘴里念叨个不停,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的动作还挺麻利。这密封箱是他以前做的,技术不太成熟,保温效果一般,包子端出来之后都不冒热气了,刚想问一句要不要找宫人去热一下,李承泽拿腔拿调的声音先飞了过来。 “唉,我亦不想如此劳烦小范大人,可如今形势所迫,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嗯?什么形势?” “我嘴馋,太想吃火锅了,宫里的醋调出的油醋碟,对不上我的口味。” “……” 绿衣的李承泽在他进门后一直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松松垮垮像株久未进行光合作用的小青菜。小青菜正一心一意专注喂鸟,瓜子一粒一粒挑着饱满的往鸟嘴里送。他倒是岁月静好,全然不顾小范外卖员在咬牙切齿为他负重前行。 李承泽多能作妖啊,这边信期刚一结束,第二天就专门递了个信封到太医院,指名要那天来请脉的小太医亲启。范闲从费介手中心惊胆战接过信封,心想这人别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呢,打开一看,好家伙,满满当当跟相声贯口报菜名似的,这是真拿他堂堂鉴查院提司当美团外卖了啊。 也是,堂堂一剑破光阴也在给他送顺丰快件。二殿下别的不行,暴殄天物倒是一把好手。 白羽的鸟雀撑得叽叽喳喳直骂娘,左歪右倒毛都快炸开了,李承泽终于舍得放过它,磨磨蹭蹭拍掉手上的残渣,两步拆做四步缓缓转过了身。范闲叉着腰等着数落人,原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