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绒兔。 宋景眠总算是意识到什么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了。 宋景眠开始垂死挣扎:“最后他不还是收了吗?” 意南霁沉思片刻:“那我就不知道青衡怎么想的了,而且他看上去还挺宝贝这兔子的。” 宋景眠无法解答意南霁的疑问,毛绒兔本兔也不行,那对黑黝黝的玻璃珠子里空无一物,无法追溯过去,亦是无法照映当下。 如果不是今天意南霁提起,宋景眠其实已经把细节忘得差不多了,他只记得隔壁新搬来的哥哥好漂亮,毛绒兔好大好大,兔耳朵好长好长,挡住了宋景眠的视线,害得他看不见漂亮哥哥了,他一着急就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屁股墩,把前面慢悠悠走着的意青衡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回头看宋景眠有没有事,而宋景眠只是坚定地把怀里的兔子送给漂亮哥哥。 其他过程说实话不太重要——主要是宋景眠觉得当时自己坐在地上要意青衡收下礼物,不收他就不起来的场景有点丢人。总之结果就是意青衡收下了这只兔子,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依旧没有放弃这只略显幼稚的毛绒玩具。 意青衡也从未掩饰过对它的偏爱,一直以来,从清洁到缝补再到翻新都是他自己一手包办,与其他直接丢去干洗店的玩偶形成鲜明对比。 宋景眠心虚地咽了口口水:毛绒兔是不会说话,可是光看它身上乱七八糟的毛和回弹失败的浅坑,意青衡不用问都能知道宋景眠对他的心头兔做了什么。 宋景眠心里适时地打起了退堂鼓:要不然,今天先这样吧。 “他好喜欢你啊。”宋景眠嫉妒地戳了戳兔子的小肚子,传达和平的讯号。 当然,宋景眠不会因为出现了一些小阻碍就放弃制裁毛绒兔,现在只是暂时休战而已,下次一定。 给自己找好退路的宋景眠左捏捏右捏捏,想要销毁自己留在兔子身上的“罪证”。 意南霁看得手痒,也上去揉了两把,顺便点评了下手感:“青衡刚给它换了棉花吗,怎么感觉有点硬?” 宋景眠纯良地笑了笑:“应该是。” 虽然宋景眠觉得兔子八成是被他锤坏了,但是意南霁都给他找好借口了,不借坡下驴太浪费了。 意南霁得到附和之后就把这件小事抛到脑后,宋景眠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接下来到达战场的是长辈的亲切问候:“最近工作怎么样啊?有没有谈恋爱啊?” 宋景眠不敢说话,他怎么敢说话?要说出仗着亲爹是老板成天翘班追老婆,结果老婆没追到,目前他没被公司开除全靠亲爹溺爱这种话,那岂不是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宋景眠从未如此慎重地说过话,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在脑子里先过个几百遍再说出来。 听罢,意南霁和蔼地说:“景眠啊……” 在意南霁看透一切的眼神中,宋景眠抱着兔子瑟瑟发抖。 等意青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景眠单手抱着棕色兔子坐在沙发上听意南霁讲话,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两句,乖巧得不可思议。 看到意青衡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宋景眠甚至没有扑上来,只是规规矩矩地对他喊了声:“青衡哥哥。”便牢牢闭上了嘴。 天知道意青衡有多久没听到宋景眠这么正常的声线了,最近这段时间,宋景眠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招数,一和意青衡说话就掐起嗓子,害得意青衡一度怀疑自己把宋景眠逼疯了。 意青衡坐着轮椅慢慢靠近两人,他的头发还有点潮湿,碎发软趴趴地贴在脸侧,也许是因为在家中,他显得更加放松,语气也比平时温柔不少:“爸,你和景眠在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然而意南霁列举的话题却不像随便聊聊的样子,“比如人生目标之类的。”